整个区域骤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远处禁林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梅林啊……”布雷斯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惊叹,“我们成功了?就这么简单?”
“不是简单,是找对了方法。”潘西也松了口气,收起魔杖,但眼神依然警惕,“这个机关设计得很巧妙。知道入口位置的人,如果不知道这个用特定方式触发的‘暂停开关’,要么会被柳条抽成重伤,要么根本发现不了那块石头的作用。而且,这个‘暂停’效果恐怕不会持续太久。”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打人柳最细的一根枝条几不可察地轻微弹动了一下。
“快!”潘西低喝一声,率先朝着树干根部那个阴影凹陷处冲去。布雷斯紧随其后。
没有了挥舞枝条的威胁,靠近打人柳变得轻而易举。两人很快来到那个凹陷处。这里的气根盘根错节,形成天然的遮掩。
潘西用魔杖尖端拨开几缕垂挂的、湿漉漉的藤蔓和苔藓,一个黑黢黢的、大约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是粗糙的泥土和树根,斜斜地向下延伸,里面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年代久远的霉味。
“就是这里了。”潘西确认道,她再次展开活点地图。代表他们两人的光点此刻几乎与那个入口标记重合。而地图上,从这个入口处,一条纤细的、发着微光的虚线蜿蜒延伸,穿过复杂的地下路径,最终指向城堡外某个遥远的、标着“尖叫棚屋”字样的地点。
“干得漂亮,帕金森小姐。”布雷斯由衷地赞叹,对她行了一个夸张的、带着戏谑的鞠躬礼,“你的智慧与美貌同样令人折服。”
潘西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泄露出一丝笑意。“少贫嘴,扎比尼。我们先进去探探路,我估计格兰杰她们就快到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里面仿佛潜藏着无尽的秘密和未知的危险。“我们得给她留点线索。”
她们发愁着该怎么办,一只丑丑的猫突然跳了出来,站在不远处舔着爪子对她们“喵”了一声。
“那只猫,是不是格兰杰的猫?”布雷斯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随后确认道:“就是她的猫。”
“太好了!”潘西得意的哼了一声,顺手从布雷斯的口袋里翻出一张手帕,又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一瓶红色的指甲油,随后她蹲下来,把手帕垫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书写。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鲜红色的字体落在纯白的手帕上,怎么看怎么像一幅可怜的凶杀现场。
布雷斯话音刚落就被站起来的潘西踩了一脚,疼的他直叫唤。
“我得让韦斯莱和格兰杰给我买个新的。”她嘀咕着,随后用魔杖把这张手帕漂浮起来晃晃悠悠的去到克鲁克山面前。
舔着毛的小家伙认出来这是上次弄伤她的人,没好气的拱起脊背,炸了毛。
“我可是在帮助格兰杰!没礼貌的小毛球!”潘西对着克鲁克山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块漂浮的手帕,“把这个带给你的主人,她自然明白。”
克鲁克山琥珀色的大眼睛瞪着潘西,似乎能听懂人话,又或者只是单纯被那块散发着淡淡香水味和红色字迹的手帕吸引了注意。它停止了炸毛,犹豫地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拍了拍漂浮的手帕。
“好姑娘,或者好小伙子,”布雷斯忍着脚疼,也蹲下身,试图挤出一个友善(但可能看起来有点扭曲)的笑容,“帮帮忙,这可是为了你的主人和那个乱糟糟头发的男孩好。”
克鲁克山嫌弃地瞥了布雷斯一眼,又看了看潘西,最终,或许是认出了这两人最近常和赫敏、罗恩混在一起,它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叼住了手帕的一角。鲜红的字迹在白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目,上面简单地写着:“柳下,入口,节疤。P & B。”
“好了,快去吧!”潘西挥了挥手,解除了漂浮咒。克鲁克山叼着手帕,转身,像一道姜黄色的影子,灵巧地窜过灌木丛,很快消失在通往海格小屋方向的小径上。
“呼……”布雷斯看着猫离开,松了口气,揉了揉刚才被潘西踩痛的脚背,“希望它能顺利送到。要是半路被费尔奇或者洛丽丝夫人截获,我们可就热闹了。”
“它比你想的聪明。”潘西转身,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幽暗的洞口,“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至少得确认这条通道确实是通的,里面没有塌方或者住着什么‘可爱’的小生物。”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冒险的意味。
布雷斯掏出魔杖,杖尖亮起一团稳定的白光,充当照明。“女士优先?”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又挂回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潘西没有客气,她也将自己的魔杖点亮,她率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洞口。布雷斯紧随其后。
洞口初入时极为狭窄,充斥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植物根系腐败的气息。脚下的地面湿滑,布满了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松动的石块。两人不得不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了几米。
“这简直像鼹鼠的隧道。”布雷斯小声抱怨,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回音。
“安静点,布雷斯。”潘西头也不回地低声道,“注意脚下和头顶。”
很快,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并且逐渐变得宽阔起来,足以让人弯腰行走。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纯粹的泥土和树根,而是变成了粗糙的、带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石壁,上面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渗出的水珠。空气依旧阴冷潮湿,但那股霉味中混杂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气息。
“看,石阶。”潘西的魔杖光芒照亮了前方。果然,向下延伸的通道变成了简陋的石阶,一级一级,没入更深的黑暗中。石阶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这绝对是人为建造的密道,而且年头不短了。”布雷斯的声音也严肃起来,他照了照石壁,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刻痕,但已经无法辨认具体内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没错,这里就是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入口,活点地图的指引完全正确。
他们谨慎地向下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通道变得平缓,延伸向远方。远处一片漆黑,魔杖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
当他们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大弹簧被释放的声响,以及重新响起的、令人心悸的枝条破空声——打人柳再次“活”了过来,继续它那永不知疲倦的狂暴舞动,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静止从未发生过。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第一颗星星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露出黯淡的光芒。月圆之夜,正缓缓拉开它神秘而危险的帷幕。
尖叫棚屋里面脏的要命,灰尘哪里都是,仿佛已经占领了这个无人之地。
她们终于来到了屋子内部,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潘西拒绝去触碰脏兮兮的楼梯扶手,布雷斯小心跟在后面,一只手虚虚的环着她的腰。
两个人的魔杖都紧握在手里,荧光闪烁一点点照亮着这间小屋子。随时预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直到她们走到最上层的那间屋子,破烂的门掉了半扇,剩下的那一半下面也有一个大洞,从门口可以直直的看见里面有一架落满灰尘的老旧钢琴。
潘西探过脑袋,又看见另一边有一张巨大的床垫,床垫旁边有一个漂亮的纸袋子。
“梅林——”潘西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去翻看那个纸袋子,布雷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三两步跟过去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撤。
“你疯了吗潘西?”布雷斯伸出魔杖,杖尖泛着点点荧光,看上去已经酝酿了什么咒语。
“我健康的很。布雷斯,这个袋子我见过,这是德拉科不久前买的新衣服!我以为是他要穿的,结果出现在这里!”潘西的声音听上去更细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崩溃。
“你是说,德拉科他知道——”布雷斯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看潘西,又看看地上那个纸袋子,沉默了一下缓缓念出一个咒语:“火焰熊熊。”
“你怎么会这个咒语?”火焰吞噬了那个可怜的证物,潘西站起来,表情有些疲惫,但难掩诧异。
“well,自打我知道咱们要冒险以后就从树上看了一点东西,总不能真凭借一身胆子就来冒险吧?我又不是那群莽狮子!”
布雷斯抬手捏捏潘西的小脸,笑的风流而温和。
一声尖叫划破了现在的平静,布雷斯认出来那是罗恩。
他迅速把潘西护在身后,听着罗恩的声音越来越近。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我要被布莱克杀死了!”声音已经到了门口,两个人现在躲无可躲,只能不停地攥紧魔杖,双脚无意识地来回踩着地面。
布雷斯甚至感觉额角有冷汗流下来。
那可怜的门被狠狠撞开,潘西吓得抖了一下,缩在布雷斯和墙角之间叫了一声。
小天狼星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两个人,看他们身上的校袍,甚至还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大狗把罗恩扔到床垫上,龇牙咧嘴的慢慢退到屋子的另一边,随后慢慢变成人形。
布雷斯和潘西都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崭新的衣服,干干净净,温暖而厚实。
“他还偷了新衣服!”罗恩嗓子都叫哑了,泪眼汪汪地看着两个斯莱特林。
他的一条腿被咬的不轻,滴滴答答的还在滴血,斑斑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吓得哆嗦个没完。
布雷斯护着潘西一点一点挪动到罗恩旁边,这期间他的魔杖一直紧紧对准了小天狼星,似乎只要对方有一点不怀好意的动作他就会发出攻击。
“斯莱特林在保护格兰芬多?这真是我今年见过的好笑的事情之一。”小天狼星像是想要缓和气氛似的笑了笑。
可惜没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