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了课,他们决定去海格的小屋看看。
草地绿茵茵的,带着些潮湿的露水。
天空阴沉沉的,注定今晚不是个平安夜。
长满青苔的石阶一阶一阶顺延到那个巨人所住的小屋,巴克比克安静地待在那些巨大的南瓜堆里面,见到哈利他们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接着吃自己的食物。
海格打开门热情的欢迎他们:“孩子们,噢,你们这群小家伙!”
三个人挤挤攘攘的走进去,牙牙走过来,笨笨的身子上托着一碟子饼干和热牛奶。
“你们上了一天课估计很累了,吃点东西吧!”三个人看着那盘硬硬的饼干,礼貌的摇头拒绝了。
海格并不难过,他摇头晃脑的笑起来:“好吧好吧,你们不喜欢就算了。”
三个小家伙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哈利坐在靠窗的位置,海格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从高高的柜台上拿出一个小罐子,从里面掏出来一只肥肥的老鼠。
罗恩快乐的接了过来:“斑斑!”他仔细的观察着那只小家伙,结果发现它的尾巴好像短了一截,于是他的表情变得担忧而难过起来。
赫敏和哈利无奈地看着他。
一颗突如其来的小石子用力的砸中了哈利的后脑勺。
“哎呦。”哈利猝不及防,吃痛的叫了一声,牛奶差点撒出来,他回过头望向窗外,心里泛点奇怪。
这次巴克比克没事,赫敏也不用拿石子提醒他们赶紧离开,那会是谁呢?
然而窗外除了摇曳的南瓜藤和远处禁林边缘模糊的树影,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微风吹过,草地泛起涟漪。
赫敏放下牛奶,向窗外看去,看见了再次站起来想要扔石头的潘西,她吓得睁大了眼,赶在哈利回头之前抢先一步站到窗口堵住人。
“什么?怎么了赫敏?”哈利嘶着气揉揉脑袋,疑惑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不,没什么。”赫敏搭在窗边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向外面挥了几下,潘西看到她的手势,明白了她的意思,收回手,将石头扔到地上,拍拍手拉着布雷斯先走了。
“等等,我们就这么走了?”布雷斯诧异地猫着腰跟上潘西的脚步。
“嗯,地图在我们手上,格兰杰的意思我看还要再等一会儿,我们先去探探路也未尝不可。”
“听你的,女孩,你总是更有主意。”布雷斯耸耸肩膀,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身后海格的小屋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影子了。
“克拉布和高尔那边你说清楚了吗?”潘西掏出兜里的地图,仔细比对着上面的小细节。
“当然,两个傻大个儿虽然不太灵光,但胜在听话。”布雷斯语气轻松,“我告诉他们今晚院长可能会突击检查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违禁品——你知道德拉科那副魔药坩埚和他那堆‘私人收藏’的魔药材料——让他们务必守好门,谁来也别放进去,直到我们回去。”
潘西勾了勾嘴角:“聪明。只要他们别自己把坩埚碰翻了就好。”
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城堡后方,禁林边缘那片相对偏僻的区域走去。
天色愈发阴沉,下午本就稀薄的阳光此刻彻底敛去,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空气潮湿而压抑,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远处的黑湖湖面呈现出一片沉郁的灰黑色,偶尔有风吹过,荡起层层叠叠细碎的波纹。
“这天气可真应景,”布雷斯嘀咕道,“像是专为今晚的‘探险’准备的背景。”
潘西没接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活点地图上。这张神奇的羊皮纸在注入魔力后,清晰地浮现出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及其周边区域的立体轮廓,无数细小如蚂蚁的光点在上面移动,每一个光点旁都标注着姓名。
此刻,代表“潘西·帕金森”和“布雷斯·扎比尼”的两个光点,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地图边缘一棵被特意标注出来的、不断微微抖动的树木标记移动——打人柳。
“快到了,”潘西低声说,手指点在地图上打人柳根部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略深的凹陷处,“按照格兰杰的推断,密道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让那棵脾气暴躁的树安静下来。”
他们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打人柳狰狞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前方。
即使在阴沉的天光下,那棵老树也显得格外骇人:粗壮扭曲的树干布满节疤,无数条光秃秃的、如同鞭子般的枝条无风自动,缓慢而危险地挥动着,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树干周围的地面被抽打得一片狼藉,草皮翻起,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和石块。那棵树上似乎笼罩着一层不祥的、躁动的魔力场。
布雷斯吹了声口哨,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谨慎:“哇哦……比想象中还要‘活泼’。我们该怎么靠近?直接冲过去?我打赌我的新袍子挨不了一下就会变成碎布条。”
潘西没有立刻回答。她收起活点地图,锐利的黑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棵狂暴的植物。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开始沿着打人柳挥舞枝条范围的外围,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从不同角度观察。
布雷斯默契地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手已经搭在了魔杖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看那里,”观察了几分钟后,潘西忽然停下,指向打人柳树干靠近根部的一个位置。那里被几根粗大的气根和厚厚的树瘤遮挡,但在其中一块颜色格外深暗、近乎黑色的巨大树瘤下方,似乎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被阴影覆盖的凹陷。
“活点地图的标记就在那附近。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当那根最粗的枝条甩到最左边时,会短暂地露出那个区域大概两三秒的空隙。”
布雷斯眯起眼睛,仔细追踪着那根如同巨蟒般的主枝条的运动轨迹。果然,当它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左向右横扫而过,达到最左端顶点时,确实会短暂地偏离那个凹陷区域的上方,形成一个极小的、转瞬即逝的安全窗口。
“时机把握要非常准确,”布雷斯评估道,“而且就算冲进去了,怎么让树停下?我们可没有能让它瞬间休眠的强力魔咒。”
“不需要让它完全停下。”潘西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再次掏出活点地图,指尖划过打人柳的标记,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还记得格兰杰提到过吗?有人传说这棵树是为了守护尖叫棚屋的秘密入口才种下的。既然是‘守护’,那么设计者很可能留了一个只有知情者才知道的、暂时让它‘失效’的机关,而不是一个纯粹的死局。否则,当初建造密道的人自己也无法通过。”
“有道理,”布雷斯点头,“但机关会在哪儿?树身上?还是周围的地面?”
两人开始更细致地搜索。潘西负责观察树干和低矮的枝条,布雷斯则蹲下身,检查地面那些被抽打出的沟壑和裸露的泥土、石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植物汁液和腐烂树叶的味道,不太好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层越来越厚,天色暗得如同傍晚。远处城堡的窗户已经陆续亮起了温暖的灯光,映衬得这片林子边缘更加荒凉阴暗。打人柳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枝条,仿佛一个永不歇息的守卫。
“潘西!”布雷斯的喊声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兴奋,“过来看这个!”
潘西立刻走过去。只见布雷斯蹲在一丛被柳条打蔫了的、湿漉漉的蕨类植物旁边,手指指着泥地里一块半掩埋的、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头。
那石头表面平整,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和周围的其他碎石没什么两样。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它朝上的一面,似乎被人为地磨出了一个非常浅淡的、拇指大小的凹坑。
“这块石头的位置,”布雷斯用魔杖轻轻拨开旁边的烂叶,“正好在所有枝条攻击范围的盲区中心。如果不是蹲下来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它埋得并不深,像是可以移动的。”
潘西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块石头。触感冰凉粗糙。她试着用力按了按,石头纹丝不动。她又尝试向左旋转,向右旋转,都没有反应。
“也许不是按,也不是转……”布雷斯沉吟着,目光再次投向那不断挥舞的恐怖枝条,以及树干上那个阴影中的凹陷,“地图标记的入口在树根附近,这块石头也在树根附近……”
忽然,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
“节疤!”潘西低声道,“打人柳树干上,那个最大的、颜色最深的节疤!”
“按压它?”布雷斯接道,“但怎么过去按?我们必须先靠近树干。”
“不一定是‘人’去按。”潘西的目光落回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如果……这块石头是某种触发装置呢?比如,用足够的重量压住它?或者……”
她抽出自己的魔杖,那是一根光滑的、颜色深紫近乎黑的榛木魔杖,杖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黑玛瑙。
“试试看。”她将魔杖尖端轻轻抵在那个浅凹坑里,然后低声念诵:“重重现身!”(Apperatum!)
这是一个简单的召唤咒的变体,通常用于召唤小件物品,或者加重物体的分量。
魔杖尖端亮起一点紫黑色的微光,迅速没入石头。石头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但潘西和布雷斯都感觉到,以那块石头为中心,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荡漾开来,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泛起的涟漪。
就在魔力波动触及打人柳树干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棵一直狂暴舞动的打人柳,所有挥舞的枝条猛地一僵!就像电影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些如同活物般的枝条,开始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心悸的速度,一点点地蜷缩、收拢,贴着树干,如同温顺的藤蔓般垂落下来,最终完全静止不动。
树干上那个最大的黑色节疤,似乎微微向内凹陷了一丝,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