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一副被卡车撞过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形容。"

同桌没再问，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小泉。

"给你买的，豆沙包，还热着。"

小泉看着袋子里的豆沙包，有点感动，"谢谢。"

"谢什么，"她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你要是倒下了，我们学生会的计划怎么办？"

她今年当上了学生会的副会长，和小泉这个风纪委员长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两人从高一就认识，当时她说要和小泉一起称霸青叶城西，小泉以为她在开玩笑，结果她是认真的。

"小泉你想想，"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管纪律，我管活动，一刚一柔，双剑合璧，学校谁敢不服？"

"……你中国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这叫战略眼光，"她正色道，"你知道吗，权力的巅峰是很孤独的，所以我们要互相扶持，互相取暖——"

"停。"

"怎么了？"

"你再说下去我豆沙包要吃不下了。"

她哼了一声， "没有格局。"

小泉咬了一口豆沙包，甜甜的，豆沙馅儿熬得很绵密。

没有格局就没有格局吧，小泉我现在只想活过今天。

还要站校门口查仪容，想想就累。

小泉继续啃豆沙包，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及川彻。

他从校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一边喝着什么一边往里走。

最关键的是，他穿着排球部的训练服。

青白色的短袖，运动裤，脚上是跑鞋，胸口印着"青叶城西"。

不是校服。

小泉看着他施施然地往校门里走，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悠闲，一点自觉都没有。

小泉拦住他。

"及川同学。"

他低头好不容易发现小泉，一脸清爽，"哟，小泉，早啊。"

"你穿的什么？"

"训练服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才注意到一样，"我今天早上来得早，练了一会儿球，刚出去买个早餐。"

"所以你穿着训练服出校门，又穿着训练服进来？"

"对啊，"及川理所当然地点头，"就出去五分钟，买个牛奶面包。"

五分钟。

他以为五分钟就没人管了？

"校服呢？"

"更衣室啊。"

"那你为什么不换好再出去？"

及川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呃，因为……懒？"

小泉深吸一口气。

开学大会上风纪委员长三令五申，穿校服进出校门，不要穿训练服不要穿便服不要穿奇装异服。还特意给了一个星期的缓冲期，让全校师生适应新规定，拜爷爷告奶奶地跟各个社团负责人打招呼，求他们转告自己的社员。

结果你及川彻第二周第一天就给我搞这出？

小泉一字一顿地说，"学校规定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进出校门也是。训练服是给训练的时候穿的，请遵循好规章制度。”

"可是之前——"

"之前是之前，"小泉打断他，"开学第一周是让大家适应的，现在是第二周了。"

及川的表情终于有点变化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小泉你该不会……"他看了看小泉的袖章，又看了看校门口站着的其他委员，"真的要抓？"

"你觉得我站在这里是在晒太阳？"

"我以为和之前的委员长一样，踩点到，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是之前，"小泉面无表情，"我是新委员长，不好意思。"

及川彻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看小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昨天晚上气氛不是挺好的吗，便利店一起吃冰棍，还聊了那么多，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为什么及川大人要被风纪委员长抓，还是被小泉。开学第二周就被贴上公告栏警告，英俊的脸往哪搁。

"你来真的？"

"你觉得呢。"

他们对视了三秒。

及川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好吧好吧，我去换。"

他转身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表情可怜巴巴的。

"小泉——"

"警告一次。"

"小泉，是我的错，"他双手合十，微微弯腰，"我不应该穿训练服出校门，我现在马上去换，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你刚才在撒娇。"

"那是一时糊涂，"及川一脸正色，"我现在清醒了。"

旁边同桌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小泉懒得跟他废话，往旁边让了让，"快去。"

"马上！"

及川转身就跑，一米八的大个子穿着训练服在校园里狂奔，引得不少人回头看。

跑了两步他又回头，冲我喊："小泉！中午请你吃饭！"

"不用！"

"那我请你吃冰棍！"

"昨天吃过了！"

"那我——"

"及川彻你再不走我就记你名字了！"

及川终于闭嘴了，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