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生？”

沈玄还想追究他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吼人的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砸过来，让他瞬间愣住。

什么女的男的，他俩明明还在吵架。

沈玄的声线本就清冽又偏细软，回怼时语速过快，尾音轻扬起来，一下子让周麒然误会了。

久久没听见回应，周麒然只当自己猜中了，方才那股盛怒瞬间被慌乱冲得七零八落，语气软了半截，连声道歉，字里行间全是无措：“对……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男的。”

耳麦里的声音慌得不成样子，情绪的奇妙转变一下子就被沈玄敏锐捕捉。

居然莫名其妙凶他，就算他是陪玩也是有尊严的！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玄没应声，只支棱着耳尖，静静听着那头的慌乱无措。

这人好像是真的误会他是女生。

原来他吃这一套。

喉间还梗着没散的火气，心底那点蔫坏的小心思，瞬间冒了出来。

沈玄眼角弯弯，干脆顺着他的话。

他收起平时说话的姿态，只是把本就清软的声线放得更轻，逼出几分委屈的哭腔，细声细气的，还裹着点强撑的倔强，：“你……你管我是男是女？你这是，瞧不起女生？”

字字都往周麒然的愧疚心上戳，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让周麒然的窘迫又添了几分。

周麒然听见那端发颤的声线，喉结滚了滚，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不是这样。”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嘴笨得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他并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只是一直心底默认这个枪法封神、能1v5救场、安安静静陪他打了许久游戏的人是好兄弟来的。

朝夕相处的“兄弟”突然变成女生，这份反差让他手足无措。

他刚刚还因为自己的失误迁怒于人家、把人家吼了。

人家好心安慰他，默默陪伴他，还给他送人头，还安慰他。

他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燥热从脚底直冲头顶，周麒然的耳根红透，心底的悔意碾灭了最后一点火气，只剩笨拙又急切的辩解：“我没有瞧不起女生，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甚至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人吼哭了。

这个念头攥着他的思绪，他一下子忘了自己方才发火的缘由，脑子里只剩慌乱。

“你别哭了……”

沈玄听得一清二楚，那头的无措快溢出来，心底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嘴角悄悄勾起得逞的笑，变本加厉的拿捏着语气：“那你为什么要吼我？我就走神了一下，明明帮你打赢了残局，明明乖乖陪你打游戏。”

委屈的调子更浓，还掺了点断断续续的抽噎气音，字字泣泣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让我做陪玩，我就做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怎么能这么凶我？”

沈玄把自己塑成了被无故迁怒的小陪玩模样。

沈玄转念一想。

他本来就是被无辜牵连的小陪玩。

于是演得更加惟妙惟肖。

那些带着哭腔的话，勾得周麒然心头发紧，指尖发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沈玄眼底藏着促狭的光，雀跃又狡黠，声音却依旧是泫然欲泣的样子。

敢冲他发火。

周麒然彻底乱了阵脚。他活这么大，向来是别人哄他，脾气暴性子傲，别说是说软话，连认错都极少。

此刻对着这道委屈的哭腔，只剩满心的慌乱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对不起。”他的声音沉又沙哑，裹着百分百的诚恳，还有几分僵硬的低头认错，“我刚才情绪不好，不该冲你发火，你别哭了，好不好？”

语气柔得不像话，和方才怒吼的人判若两人。

沈玄的耳尖轻轻抖了一下。

这人的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真有意思。

他心里惊叹，麦里却依旧不依不饶，抽噎的气音更重，带着倔强闷闷道：“我才不要你的对不起，你刚才那么凶，我现在都怕……我不跟你玩了，我要下了。”

话音落，他故意在键盘上重重敲了几下，清脆的按键声透过耳麦传过去，动作干脆地摆出一副马上退出游戏并且再也不理他的决绝模样。

“别！”周麒然一急，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又吼我！”沈玄立刻拔高一点调子，带着被吓到的委屈。

周麒然瞬间噤声，后知后觉自己语气太急，连忙把声音压得又柔又轻，语速都慢下来，掺着几分近乎哀求的无措：“别走，我真的错了，再也不凶你了，你想怎么样都好，别生气，别离开。”

都是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