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觉看得有点出神。

直到梁川柏突然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徐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视线。

过了几秒，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

徐觉：“？”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干净漂亮。

【摸底考我帮你补。接力赛……你考虑一下。】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下意识抬眼，梁川柏已经重新低头写题，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耳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徐觉愣了愣，收回视线，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他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

宁浩还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到底报不报啊？川哥都开口了，你再不点头，我都替你着急。”

徐觉没理他，盯着试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

可越是想专心，脑子里越是乱。

梁川柏为什么要帮他？

是因为同学？因为发小？还是……有别的什么？

他不敢深想，越想越心虚，只要往那方面多走一步，就会掉进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深渊。

早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徐觉几乎是被吓了一跳。

陈蓉前脚刚走出教室，宁浩后脚就凑了过来：“喂，想好了没？体委那边催得紧，再不报就没名额了。”

徐觉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梁川柏站起身，顺手把习题册合上，语气自然，“走，去厕所。”

徐觉一愣，“啊？”

梁川柏看了他一眼，“你不去？”

宁浩在旁边“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俩：“懂了懂了，你们俩先去交流感情，我不打搅。”

徐觉脸一热，“你闭嘴。”

梁川柏没说话，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快点。”

徐觉抓起水杯，站起身，跟在梁川柏身后。

走廊里人来人往，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还夹杂着几句小声的议论。

“你看，那就是梁川柏和那个转学生。”

“他们关系真好啊，形影不离的。”

“论坛上的帖子虽然删了，但截图我还存着呢，真的好嗑！”

徐觉的脚步顿了顿，耳根更热了，快走了两步想拉开距离，却被梁川柏一把拉住。

“跑什么？”梁川柏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怕别人说？”

“不是。”徐觉避开他的目光，“就是觉得有点吵。”

“那正好。”梁川柏拽着他往前走，“跟你说点正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纸条看到了？”

徐觉心里一跳，下意识点头，“嗯。”

“那你怎么想？”梁川柏看着他，语气认真，“摸底考，还有接力赛。”

徐觉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

他想说“不用你帮”，想说“接力赛我再考虑”，想说“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可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梁川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过了几秒，他笑了笑，语气很轻，“你是我发小，不是吗？”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很坦荡。

坦荡到，让徐觉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期待，又悄悄沉了下去。

也是。

发小而已。

他勉强笑了笑：“那……谢谢你啊。”

梁川柏松开手，靠在墙上，看着他：“晚上来我家复习吧，我妈炖了汤，顺便给你补补。”

“去你家？”徐觉愣了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梁川柏挑眉，“你参数方程还没完全吃透，我家安静，正好给你讲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妈也挺想你的，总念叨着你小时候爱吃她做的绿豆糕。”

徐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天张姨热情的招呼，想起梁川柏眼里坦荡的笑意，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吧。”他小声应道。

梁川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厕所方向走，“那接力赛呢？”

徐觉跟在他身后，脚步有点乱，“我……”

梁川柏没回头，轻轻说了一句，“我想和你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