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集录·卷五·勘查》云:“凡查凶迹,当循物溯源,泥沙、草木、器物,皆可为引路之证。”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晒得稻田里的水汽蒸腾而上,黏腻得让人胸口发闷。
赵宸汐蹲在河边,指尖捻起一点青黑色的河泥,又对比了一下田埂上的黄褐色软泥,眉头拧得更紧了。萧砚站在她身侧,手里捏着那枚梅花铜镖,指腹反复摩挲着镖身的纹路,脸色沉得像淬了冰。
“按《洗冤集录》的勘查之法,凶徒抛尸之后,定会在现场留下痕迹。”赵宸汐起身,指着河边那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你看这脚印,前浅后深,步幅比寻常人窄了三寸,定是扛着重物行走所致。而且脚印边缘的泥渍,和死者指甲缝里的青黑河泥一模一样,绝非稻田里的土。”
王县令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县主,就算是河泥,也不能证明什么啊?这河边来往的人多了去了……”
“当然能证明。”赵宸汐打断他,声音清亮,“这青黑河泥里混着螺壳碎屑,是下游芦苇荡特有的土质,稻田里根本没有。凶徒定是在芦苇荡杀了周二郎,再扛着尸体到稻田抛尸,伪造溺水假象。”
她说着,转头吩咐衙役:“立刻去下游芦苇荡搜查,顺着这串脚印的方向走,注意找拖拽痕迹和丢弃的凶器!”
衙役们领命而去,萧砚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梅花铜镖的制式,是梅花内卫的信物。他们麾下有支专司暗杀的小队,江湖人私下称其为‘梅字营’,向来手不留痕,这次竟留下了铜镖和脚印,是疏忽,还是故意为之?”
赵宸汐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管是哪种,我们都得把线索攥紧了。周二郎一个账房先生,不可能平白无故招惹上梅花内卫,定是账册里藏了猫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芦苇荡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两个衙役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快步跑了过来。
“县主!萧大人!找到了!在芦苇荡深处的水洼里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