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戈壁滩的碎石,卷起的黄沙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扑在车窗上,像是一层细密的金粉。林晚星抬手抹了把玻璃上的尘沙,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还有沙丘尽头那片赭红色的崖壁,眼底满是惊叹。
“都说敦煌是大漠里的一颗明珠,果然名不虚传。”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砚辞,指尖轻轻点着车窗上莫高窟的轮廓,“只是这漫天黄沙,真的能藏住那幅《巫傩镇魂图》吗?我听说,莫高窟的壁画成千上万,找一幅千年前的巫傩古画,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戈壁公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崖壁上隐约可见的洞窟群:“莫高窟七百三十五个洞窟,分为南北两区,南区是礼佛祈福的殿堂,北区多是僧侣修行的禅窟。我查过资料,《巫傩镇魂图》记载在一本唐代的《沙州图经》里,说是藏在北区的第303窟,那是个废弃的禅窟,千年来很少有人踏足。”
他顿了顿,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纸卷,上面是手抄的《沙州图经》残页:“更重要的是,这卷图经里提到,《巫傩镇魂图》是当年锁龙寨的巫傩大祭司,为了镇压一只逃脱的蛊王幼体所画。图上不仅有巫傩镇魂的秘法,还藏着蛊王的最后一个秘密——它的弱点。”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接过纸卷,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古朴苍劲,写着“镇魂图藏于三零三窟,以巫傩符文为引,镇蛊王幼体于壁画之后,非有缘人不可见”。
“蛊王幼体?”林晚星皱起眉头,“墨族的人费尽心机想要复活蛊王,难道就是为了这只幼体?”
“很有可能。”沈砚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墨族的余孽虽然被清剿得差不多了,但难保还有漏网之鱼。这次我们来敦煌,不仅要找《巫傩镇魂图》,还要提防那些觊觎蛊王秘密的人。”
越野车终于驶到莫高窟的入口,停在一片开阔的停车场。两人刚下车,就被一阵裹挟着沙尘的风扑了满脸。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是莫高窟的文物保护研究员,姓郑,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沈教授,林小姐,你们可算来了!”郑研究员握住沈砚辞的手,语气急促,“北区的303窟出事了!昨天我们例行巡查的时候,发现洞窟的门被人撬开了,里面的壁画被人刮走了一大片,地上还留着墨族的神人兽面纹印记!”
沈砚辞和林晚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沈砚辞沉声问道。
“就在昨天夜里。”郑研究员叹了口气,“303窟是废弃的禅窟,平时很少有人去,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我们调了监控,但是夜里风沙太大,监控拍得不清楚,只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
“快带我们去看看。”沈砚辞的语气急切。
郑研究员点了点头,领着两人朝着北区的方向走去。
莫高窟的北区果然比南区冷清得多,沿途的洞窟大多破败不堪,洞口被风沙掩埋了大半,只有几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禅窟,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303窟就在北区的最深处,洞口的木门被人撬得变形,锁芯上还留着新鲜的撬痕。
郑研究员用钥匙打开变形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洞窟里漆黑一片,郑研究员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强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洞窟内部的景象。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洞窟的四壁原本绘满了唐代的佛教壁画,如今却被人刮走了大半,只剩下斑驳的残迹。最让人痛心的是,洞窟西壁的一面壁画,被人整幅刮走,只留下光秃秃的崖壁,崖壁上还刻着一个清晰的神人兽面纹,旁边用朱砂写着一行字:“镇魂图在手,蛊王重生指日可待。”
“这些人太猖狂了!”郑研究员气得浑身发抖,“这可是千年的文物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沈砚辞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壁画的残片,还有一些工具的印记,像是刮刀和锤子。他又摸了摸崖壁上的神人兽面纹,指尖沾了一点红色的朱砂。
“朱砂是新的,刻痕也很新鲜,应该是昨天夜里留下的。”沈砚辞的眼神沉了下来,“刮走壁画的人,应该就是墨族的余孽。他们不仅想要《巫傩镇魂图》,还想释放壁画后面的蛊王幼体。”
林晚星走到洞窟的中央,看着四壁斑驳的壁画残迹,心里一阵发酸。这些壁画都是古人的心血,如今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她的目光落在洞窟顶部的藻井上,那里还残留着一些巫傩符文的痕迹,和纸卷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郑研究员,303窟的壁画,有没有完整的拓片?”林晚星突然问道。
郑研究员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有!十年前我们做文物普查的时候,给303窟的壁画做过完整的拓片,就保存在研究院的档案室里!”
“太好了!”林晚星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只要找到拓片,就能知道《巫傩镇魂图》的全貌,也能知道蛊王幼体的封印在哪里!”
三人立刻赶往研究院的档案室。
档案室在莫高窟的办公楼里,一排排的铁柜整齐排列,里面放着无数的文物拓片和研究资料。郑研究员在铁柜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卷起来的拓片,上面标注着“303窟西壁壁画拓片”。
拓片被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拓片上的壁画清晰可见,画的是一群穿着巫傩服饰的人,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镇魂仪式。壁画的中央,是一个用巫傩符文组成的法阵,法阵的中央,封印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正是蛊王幼体。
而在法阵的上方,用朱砂写着一行巫傩符文,正是《巫傩镇魂图》的核心秘法。
“找到了!这就是《巫傩镇魂图》!”林晚星激动地说道。
沈砚辞凑近拓片,仔细研究着上面的符文,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这张拓片上的符文,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解除封印的方法,还有蛊王的弱点。”
“少了一部分?”郑研究员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拓片,“不可能啊!十年前我们拓的时候,壁画是完整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砚辞的眼神锐利,“墨族的人刮走壁画的时候,故意留下了拓片上没有的那部分。他们想要用《巫傩镇魂图》的秘法,解除蛊王幼体的封印。”
就在这时,沈砚辞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沈砚辞,想要《巫傩镇魂图》的完整秘法吗?来鸣沙山的月牙泉,我在那里等你。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否则,我就立刻解除蛊王幼体的封印,让整个敦煌变成人间地狱。”
电话挂断,留下一阵忙音。
林晚星看着沈砚辞凝重的脸色,心里一紧:“是谁?”
“墨族的余孽。”沈砚辞的声音低沉,“他约我去鸣沙山的月牙泉,说要给我《巫傩镇魂图》的完整秘法。”
“不能去!这是陷阱!”林晚星立刻说道,“墨族的人阴险狡诈,他们肯定是想趁机杀了你!”
“我知道是陷阱。”沈砚辞转头看着林晚星,眼底满是温柔,“但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会解除蛊王幼体的封印,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林晚星的手,语气坚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和郑研究员留在这里,立刻联系□□,让他带警察去鸣沙山埋伏。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过来。”
林晚星知道沈砚辞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她只能点了点头,眼眶泛红:“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沈砚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档案室。
鸣沙山的月牙泉,是敦煌的一大奇观。一湾清泉依偎在沙丘之间,像一弯新月,泉水清澈见底,周围的沙山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沈砚辞赶到月牙泉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月牙泉边的一棵胡杨树下,手里拿着一卷残破的壁画,正是从303窟刮走的那部分。
“沈砚辞,你果然来了。”黑衣人转过身,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眉眼间和墨老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沈砚辞沉声问道。
“我是墨老的弟弟,墨玄。”黑衣人冷笑一声,“墨族的族长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墨老、墨风、墨尘风,一个个都栽在你手里,今天,我就要为他们报仇!”
沈砚辞的眼神一凛,墨玄这个名字,他在墨族的卷宗里见过,是墨族最神秘的长老,精通巫蛊之术,常年隐居在大漠深处。
“《巫傩镇魂图》的完整秘法,就在这卷壁画里。”墨玄晃了晃手里的壁画,眼神疯狂,“只要你答应我,帮我复活蛊王,我就把秘法交给你。到时候,我们一起称霸天下!”
“做梦。”沈砚辞的语气冰冷,“蛊王一旦复活,会给人间带来灭顶之灾。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敬酒不吃吃罚酒!”墨玄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掉瓶塞,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是我用月牙泉的泉水养的噬心蛊,只要我把它们放出来,整个鸣沙山都会变成蛊虫的乐园!”
他说着,就要将瓷瓶里的蛊虫倒出来。
“住手!”沈砚辞大喝一声,他知道,噬心蛊是墨族最厉害的蛊虫之一,中蛊者会被蛊虫啃噬心脏,痛苦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