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后是不是就要一模了？害怕。”

林知可看着不断刷屏的消息，却高兴不起来。返校意味着离中考更近一步，也意味着她要直面那个越来越近的抉择。

是全力以赴争取留在上海，还是回到那个她熟悉的地方？

返校前一天，邵子恒来家里找她。他剪了头发，看起来清爽许多。

“林老师，明天就要开学了，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知可整理着返校要带的书本，故作轻松。

“我紧张。”

邵子恒难得认真。

“返校后就是一模，然后是二模、三模，最后中考。林知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考回凌城了，我们还会联系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林知可手上的动作停住，看着邵子恒期待又忐忑的脸，突然意识到，这几个月来，这个男孩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她上海生活中最温暖的存在。

“当然会。”她听见自己说。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邵子恒笑了。

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那可说好了，无论你去凌城还是上海，我都陪你。”

“幼稚。”

林知可笑出声，心里却暖暖的。

返校第一天，学校采取了严格的防疫措施。进校门要测温、消毒，教室里单人单桌，每个人都戴着口罩。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72”，鲜红的数字刺痛着每个人的眼睛。

孟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同学们，欢迎回来。接下来的七十二天，将决定你们未来三年的去向。网课期间，有人进步，有人退步。但我要说的是，从现在开始，一切归零。最后冲刺，每个人都有机会。”

课间，邵子恒自然地坐到林知可旁边的空位，现在虽然桌椅分开，但他还是习惯了这里。

“林老师，我来找你取取经。”

熟悉的开场白让林知可恍惚间以为时间倒流。

她接过练习册，是一道复杂的二次函数应用题。拿起笔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比如她现在解题时，会下意识地考虑哪种方法能让邵子恒更好理解。比如看到他因为解出难题而眼睛发亮时，她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林老师？”

邵子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知可回过神，开始讲解题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草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凌城，忘记了陆宜风，忘记了那个悬而未决的约定。

五月底，一模成绩公布。林知可稳居年级前二十，这个成绩如果保持到中考，上市重点绰绰有余。

邵子恒也取得了突破，第一次冲进班级前十五，孟老师在班上点名表扬了他。

放学后，林知可打趣道。

“可以啊邵总。”

“还不是林老师教得好。”

邵子恒背着书包，和她并肩走出校门。

“为了庆祝，我请你吃冰淇淋？老街新开的那家，听说特别好吃。”

两人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冰淇淋店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刚放学的学生。

等待时，邵子恒突然问：“你为什么喜欢陆宜风？”

林知可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街灯，轻轻摇头：“不知道，大概…是种感觉吧。”

“如果……如果中考你能留下，我们可以一起考同一所高中。”

邵子恒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我打听过了，我的分数再加把劲，也许能摸到市重点的边。如果不行，区重点的艺体班我也能接受。反正，我们还能继续当同学。”

林知可转过头，邵子恒正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那个雪天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邵子恒，我……”

林知可打断他，却不忍看他笑容里那股少年特有的倔强被打压，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她这么聪明，当然知道邵子恒对她的关心和特殊，可她该如何回应？她自己都没想好，因为她也曾被面前的少年用真诚打动过，但…她确定那不是心动。

六月初，陆宜风的消息依旧中断。这一次，林知可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翻遍了所有社交平台，陆宜风的账号都停留那次公众号，公众号的最后一条动态是凌城一中恢复线下课的通知。

焦虑如潮水般涌来。她尝试联系凌城其他同学，却因为太久没联系而显得唐突。

她转头想到了陈煊。

“哥，你有没有听说过凌城中学的什么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林知可坐立不安。手机每震动一次，她的心就提起一分。直到深夜，回复才来：

“没听说啊，不过…你们那届八卦还不少。江楠的丑闻被爆出来了，听说已经退学了。还有陆宜风，学校把他的定向名额撤下来了，大家都传是因为江楠。”

林知可盯着那句“因为江楠”，心跳如鼓。他们之间，或许早该结束了。或许那句话是他无意间说出口的，他根本没有把它当做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