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子恒的意外出现,在林知可的生活中激起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两三天就能正常上课了。
补习班还是照常去,只是现在林知可身边总有一个邵子恒,自然而然地帮她占座,讲解难题,分享耳机里的音乐。
她不再去想陆宜风,陆宜风也默契地没有再出现过。那道无形的墙已经筑起,坚实而透明。
日记本越来越厚,林知可的笔迹记录着她的隐秘心事。
对陆宜风难以割舍的悸动,日渐增长的好感,对江楠复杂的怨恨与羡慕。
这本厚厚的笔记本成了她唯一的宣泄口,直到那个周日的下午。
崔女士推开房门时,林知可正在书桌前整理错题本。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将那个日记本狠狠摔在桌子上。
崔女士把果盘放在一边。
“这是什么?里面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妈,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日记!”
林知可伸手想拿回来。
崔女士躲开了她的手,翻开一页。空气骤然凝固。
那页正好写着关于陆宜风的内容。
“今天在走廊遇见他,他对我笑了。我知道这不算什么,他也许对每个人都这样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个笑容只属于我...”
崔女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她继续翻页,越翻越快,纸张哗啦作响。”
林知可站起来,声音因恐慌而尖锐。
“妈,还给我!”
“怪不得你成绩下降这么多。”
崔女士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每天都在写这些东西,脑子里还能想学习吗!”
“这只是日记...”
崔女士猛地合上本子。
“我辛辛苦苦工作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整天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着早恋!”
林知可辩解,眼泪已经涌上眼眶。
“我没有早恋!”
“那你写他干什么?”
崔女士举起日记本,“陆宜风是谁?我倒要找他家长理论理论,他们就是这样怂恿自己的儿子勾引别人家姑娘的!”
争吵声惊动了在客厅看报的父亲,他推门进来。
“怎么了?吵什么?”
崔女士把日记本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心思全在这些情情爱爱上,怪不得成绩一落千丈!”
林先生拿起日记本,翻了几页,眉头皱起。
“知可,到底什么情况?”
“还给我!”
林知可冲过去想抢回日记本,但崔女士的动作更快。
第一页被撕了下来。
“不要!妈,我求你我下次一定能考好!”
崔女士像是被这句话激发了某种决心,她开始疯狂地撕扯日记本。
一页,两页,三页...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
林知可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些承载着她所有秘密的纸页化作碎片,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大雪,纷纷扬扬落在地板上。
她试图去抢,但崔女士一把将她推开,继续撕扯着,直到整个本子变成一堆废纸。
崔女士喘着气,眼神凌厉。
“你和那个陆宜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林知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只是朋友。”
“朋友?朋友会让你写这种东西?你糊弄我呢!”
崔女士指着满地的纸屑。
“打今天起,你不准再和他有任何来往。手机给我。”
“给我!”
林知可颤抖着交出手机。崔女士翻开通讯录,找到陆宜风的号码,直接拉黑,然后又开始检查聊天记录。
“妈!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林知可苍白无力的解释,显然崔女士半个字都不会信。
那天晚上,林知可被禁足了。她的房门被从外面反锁,手机被没收,电脑网线被拔掉。
她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一点点捡起那些纸屑,试图拼凑回原来的样子,却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有的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
第二天一早,崔女士没有去上班,也没叫她去补习班。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几份文件。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你接回上海,你爸向邵叔叔打听了,邵子恒的学校不错。管理严格,升学率高,适合你静心学习。”
林知可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什么?”
“手续已经托人办了,下周一去学校登记就行。”
崔女士把一份转学申请推到她面前。
“签字。”
“我不去!”
林知可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