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支持你的。如果他真喜欢你,那最好。如果不喜欢,咱们也不亏,至少喜欢过了,对吧?”
林知可点点头,心里却知道不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亏?
每一次偷看,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在日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都是一笔无法收回的情感投资。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这笔投资最终会血本无归。
周末两天,林知可都在想江楠的话。她翻出日记本,重新阅读那些关于陆宜风的记录,试图从中找出“特别”的蛛丝马迹。
10月15日…10月22日…11月3日…
这些转瞬即逝的某一刻,能算“特别”吗?或许只是他礼貌的表现?
林知可分辨不清。喜欢让人变得多疑又盲目,能从最平常的举动里解读出万种深意。
她决定像江楠说的那样,把喜欢藏在心里,但偷偷观察总可以吧?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击。
第二节语文课,老师让前后桌讨论课文理解。林知可和江楠转过头,与后桌的两个男生组成四人小组。
陆宜风就坐在林知可斜后方,她能清楚听见他低沉且清晰的声音,偶尔会在思考时停顿。
讨论到一半,江楠忽然说:“哎,陆宜风,你刚才说的那个点特别好,能再解释一下吗?”
林知可的背脊瞬间僵直。她不敢回头,只能假装整理笔记,耳朵不敢漏听一句话。
陆宜风似乎愣了一下。
“这不仅指镜子本身,也暗喻主人公的内心状态…”
他的解释简洁有力,江楠听得连连点头。
讨论结束后,林知可听见江楠对陆宜风说:“你语文真好,以后多指教啊!”
“一起进步。”陆宜风的回答礼貌而疏离。
这似乎很正常,但林知可的心还是沉了下去。她想起江楠的梨涡,想起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想起她的大方开朗。
这样的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午休时,林知可拉着樊晓雅去操场散步。深秋的阳光已经没什么温度,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们绕着跑道慢慢走,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觉得陆宜风这个人怎么样?”林知可故作随意地问。
樊晓雅想了想:“挺酷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上。长得也好看,成绩又好,就是感觉有点难接近。”
“和霍然比呢?”
“霍然?”
樊晓雅笑出声,“霍然是那种阳光型的。陆宜风太冷了,像座冰山。”
林知可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羞愧。她在干什么?像侦探一样刺探情报吗?
“不过…”樊晓雅话锋一转。
“他这种人应该试着多接触啊。你们不是一个学习小组的吗?多问问题,多交流,说不定就有机会呢。”
“我不敢。”
林知可老实说。
“那你想和他做朋友,就先从问问题开始,慢慢熟悉了就不紧张了。”
林知可点点头,心里却知道这有多难。
喜欢一个人就像是给他戴上了光环,他在你眼中永远不可能只是普通同学。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可开始执行樊晓雅和江楠的建议。她真的去问陆宜风问题。
“陆宜风,这道物理题怎么做?”
“陆宜风,老师刚才说的那个知识点在哪一页?”
“陆宜风,借我一下你的钢笔。”
陆宜风每次都会回答,简洁但清晰。
他确实像她俩说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上。而且林知可渐渐发现,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至少,他从来没拒绝过回答她的问题。
周四下午,班级组织大扫除。林知可被分配到擦窗户,陆宜风则负责拖地。
她站在窗台上,小心地擦拭着玻璃,从反光中能看到陆宜风在教室后方来回拖地的身影。
阳光很好,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
陆宜风拿着拖把,身影时明时暗。有那么一瞬间,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玻璃的反光中相遇。
林知可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擦玻璃。但她的心跳快得吓人,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下去。
“小心。”
陆宜风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马上就擦完了。”
陆宜风点点头,却没有离开。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的梧桐树。树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地指向灰蓝色的天空。
“要已经入冬了。”他突然说。
“是啊。”林知可应道,从窗台上跳下来。
“时间很快。”陆宜风说。
“转学过来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林知可鼓起勇气问:“你…喜欢这个学校吗?”
陆宜风沉默了一会儿:“还行。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
“那就好。”
林知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尴尬和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林知可低头拧着抹布,水滴滴答答落进水桶里。
就在她以为陆宜风会走开时,他却开口了:“你擦得很干净。”
“什么?”
“窗户。”
陆宜风指了指窗户。
“很干净,没有水痕。”
林知可的脸又红了:“谢谢。”
陆宜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拖地去了。
林知可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甜…有点酸,还有点说不清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