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好消息传来——素拉切女士打电话通知,□□已经完成所有审核程序,非遗认定书的正式文件已经签发,今天下午就会寄出。
“也就是说,最迟明天上午,文件就能到茶园。”素拉切女士在电话里说,“林渊,你们做到了。七十二小时期限,你们只用了四十八小时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挂断电话,林渊还有些恍惚。他看向陈焰:“我们……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陈焰笑着揉他的头发,“你做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林渊的眼泪掉了下来。陈焰没有擦,只是将他拥入怀中,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
这一路的艰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好在,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中午,茶园举行了简单的庆祝。阿明的母亲做了丰盛的午餐,所有员工都聚在小院里,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烈。林渊被大家轮流敬茶,脸都喝红了。
陈焰坐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幕。阳光很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是温暖的笑容。这一刻的茶园,像个真正的大家庭。
阿明端着茶杯走过来,在陈焰身边坐下:“陈先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焰转头看他。
“谢谢你来茶园,谢谢你对Phupa哥这么好。”阿明认真地说,“你不知道,你来了之后,Phupa哥变了多少。以前他总是很累,很紧张,现在他会笑了,会开玩笑了。这都是因为有你。”
陈焰的心被这些话温暖着。他看向林渊——林渊正被几个老员工围着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微红,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是我该谢谢他。”陈焰轻声说,“谢谢他让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庆祝持续到下午两点。员工们陆续回岗位工作,小院重新安静下来。林渊喝得有点多,靠在陈焰肩上,眼神迷蒙。
“陈焰,”他轻声说,“我好开心。”
“我知道。”陈焰搂着他的肩,“我也开心。”
“不是那种开心。”林渊转过头,看着他,“是那种……心里满满的,像要溢出来的开心。因为有你在,因为茶园保住了,因为……因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陈焰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那就让这种开心一直持续下去。”
两人在小院里坐了一会儿,等林渊酒醒些,才起身回屋。陈焰扶林渊到床上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睡会儿吧。下午没什么事了。”
“你陪我。”林渊拉住他的手。
陈焰顿了顿,还是脱掉外套,在他身边躺下。林渊立刻靠过来,脸贴在他胸口,手环住他的腰。这个姿势很亲密,很安心。
“陈焰,”林渊在他怀里轻声说,“等非遗认定书到了,茶园稳定了,我想……我想跟你去杭州,正式见你父母。”
陈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林渊:“真的?”
“嗯。”林渊点头,“我想告诉他们,我爱他们的儿子,我会好好对他。也想谢谢他们,把你教得这么好。”
这话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温柔,让陈焰的眼眶发热。他抱紧林渊:“他们会喜欢你的。一定会。”
“那……见过你父母后,我也想带你去见我母亲的家族。”林渊继续说,“在曼谷。我外公外婆还在,他们一直很疼我。我想让他们见见你。”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陈焰感到心里某个地方,被这些话填得满满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都听你的。”
林渊满足地叹了口气,在陈焰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睡着了。陈焰却没有睡,他只是静静躺着,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和呼吸,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幸福。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墙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墙上移到床上,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陈焰看着那光斑,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焰轻轻抽出被林渊枕着的手臂,拿起手机——是诺拉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紧急情况。新加坡公司知道了非遗认定书已签发的消息,他们准备提前行动。具体不明,但可能就在今晚。务必小心。”
陈焰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窗外——阳光依旧很好,茶山依旧宁静,但这份宁静里,已经藏了暗影。
他轻轻下床,走到窗边,拨通了诺拉的电话。
“具体是什么情况?”陈焰压低声音问。
“他们在清迈的人刚刚全部动起来了。”诺拉的声音很急,“我认识的一个司机说,他被雇了辆车,今晚要去茶园‘运东西’。我问运什么,他说不知道,但对方付了三倍价钱,要求凌晨两点准时到。”
凌晨两点。陈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还有十个半小时。
“他们还雇了其他人吗?”
“还在打听,但那个司机说,他看到的就不止五辆车。”诺拉顿了顿,“陈焰,我觉得他们可能要强行进入茶园,制造既成事实。比如……‘意外’损坏一些关键设施,让茶园无法正常运营。”
陈焰的拳头握紧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商业竞争里并不少见——毁掉你的根本,让你不得不屈服。
“报警呢?”陈焰问。
“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诺拉说,“而且他们很可能会伪装成‘施工意外’或者‘村民纠纷’。陈焰,你们必须提前准备。”
挂断电话,陈焰在窗前站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茶园,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绿意的茶树,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制茶车间的蒸汽。
这是林渊的命,是他们要守护的家。
他转身回到床边。林渊还在睡,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陈焰不忍心叫醒他,只是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然后,他走出卧室,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阿明,让他通知所有男性员工,今晚全部留宿茶园,准备好防身的工具。第二个电话打给莎拉,让她联系□□和警方,报备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第三个电话打给猜蓬——既然决定回来,就让他现在回来。
下午四点,林渊醒了。他看到陈焰坐在床边,表情严肃,立刻坐起身:“怎么了?”
陈焰把情况告诉了他。林渊听完,脸色白了白,但很快镇定下来:“他们敢来,我们就敢守。”
“我已经让阿明通知员工了。”陈焰说,“猜蓬也在回来的路上。今晚,我们要守住茶园。”
林渊点头,下床穿好衣服。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很坚定,那个温和的茶园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准备战斗的守护者。
“陈焰,”他穿好鞋,转过身看着陈焰,“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前得到消息,我们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我说过,我会一直保护你,保护茶园。”陈焰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冲动,不要一个人面对。我们要在一起,好吗?”
“好。”林渊点头,踮起脚尖,在陈焰唇上印下一个吻,“我们在一起。”
这个吻很短,但很用力,像某种誓约。
傍晚,茶园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员工们聚集在小院里,听林渊和陈焰安排今晚的守夜计划。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坚定。
猜蓬在傍晚六点赶到,还带来了两个他在村里的朋友,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我在新加坡公司的时候,见过他们处理这种事。”猜蓬对林渊说,“他们会先派人试探,如果遇到阻力,可能会撤退,也可能会硬来。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展现出足够的防御力量,让他们知难而退。”
陈焰点头,开始分组——他和林渊带一组守茶园入口;阿明和猜蓬带一组巡视茶园边界;其他人分成三组,在关键区域驻守。
晚上八点,所有安排就绪。茶园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状态。小院里,油灯亮着,茶还温着,但没有人有心思喝茶。
林渊和陈焰并肩坐在菩提树下,看着夜色中的茶山。星星出来了,很亮,但月光被云层遮蔽,茶山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陈焰,”林渊轻声说,“你怕吗?”
“有点。”陈焰诚实地说,“但不是怕他们,是怕你受伤。”
林渊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受伤,因为有你在。”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紧张的气氛里,竟然有了一丝奇异的甜蜜。
晚上十点,十一点,十二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茶树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的虫鸣。
凌晨一点,对讲机里传来阿明的声音:“Phupa哥,陈先生,有车灯。三辆车,从村口方向来了。”
陈焰和林渊同时站起身。最紧张的时刻,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