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游点点头，眼神依旧阴沉：“好。接下来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阻止任何人进入这个办公室。第二，去把姜子坤叫过来。”
秘书一愣，随即应声“明白”，说完便转身离开。
——
关上办公室门后，姜游只觉得头痛，胸口堵得慌。
他没有立刻坐回椅子上，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今天的阳光很大，早晨的光洒在城市上空，为每栋高楼披上一层金色的外壳，看上去一切生机勃勃、井然有序。
但在姜游眼里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
他看见自己亲手建起来的摩天大楼在视野中坍塌、碎裂。而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中央，裸露的钢筋像一群失控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撕咬着他的躯体。
他清楚那种痛觉，却又感知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早就麻木了。
就在这片幻象即将将他吞没时，敲门声响了。
姜游回过神，说了句：“进来。”
姜子坤推门走进来，脸上一片疲惫神色，语气也有些低沉：“找我有什么事？”
姜游没有转身，依旧看着窗外，他将在实验楼看到的那些画面一点点讲了出来。
姜子坤听完愣住了，脱口而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姜游开口，“但我们现在不能再等了。”
他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姜子坤，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找何影安。”
姜子坤一怔，皱了下眉：“找他干嘛？”
“江傅文是他父亲。”姜游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现在江傅文人不见了，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他儿子身上。”
姜子坤显然有些犹豫：“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又没让你干嘛，只是让你去问问。”姜游压下烦躁的情绪，盯着他，“你心里也清楚，这次一旦没处理好，公司出事了，我们两个都跑不了。”
姜子坤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他。”
说完，他转身离开。
姜游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落地窗外。
他不知道江傅文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起和江傅文一起合作时的那些场景。
那些熟悉感，那种怀旧感，不是没来由的。
“原来是你吗？”姜游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真相，“何承宇。”
是啊，除非他根本不是江傅文，而是何承宇。
那个早就被火焰带走的“鬼魂”，如今竟在他最接近权力巅峰的时候，回来复仇了。
他望着天空，原本湛蓝的天色仿佛变成了一片火海。通红的光映照在他脸上，仿佛焚烧的余烬，而他却纹丝不动，只低声念了一句：
“我肯定是要下地狱的......但不是现在。”
念完这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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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出去没多久，何影安便接起来了。
“怎么了？”他语气干脆，还有一丝疲惫。
姜子坤握着方向盘，带着试探问道：“你现在忙吗？”
“你说呢？”何影安那边显然不太平，“你们公司出了这种事，我们这边都快炸锅了，整个办公室跟菜市场一样，吵得要命。”
他说话的同时，姜子坤确实能从听筒那头听到一阵阵嘈杂声，像是一群人正在争执、调资料、打电话，混乱得毫无章法。
但姜子坤仍旧问：“你现在能空出点时间吗？我得过来找你，有急事。”
他语气比平时更认真了几分。
何影安愣了一下，扫了一眼身边乱作一团的同事和堆满一桌的文件，又想到姜子坤声音里的语气变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你要是真有急事，我可以下楼找你，但我出去的时间不能太长了，会被抓回去的，你最好长话短说。”
“没问题。”姜子坤应得干脆，“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
“OK。”何影安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姜子坤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心里开始不自觉地焦躁，踩油门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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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影安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公司楼下。
气息还没完全平稳，就看到姜子坤站在那里，神情紧绷。他快步走过去，开口问：“怎么了？”
姜子坤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直视着他：“你知不知道江傅文现在在哪里？”
何影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姜子坤没有隐瞒，把从姜游那里得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话说到最后，他看着何影安，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现在这情况很复杂，而且嫌疑人还是你爸。但何影安，这一次，他的行为已经越过红线了，说得难听点，他这就是有预谋的陷害。”
“所以，我不希望你偏袒他。”
何影安听完，神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是非对错我还是分得清。”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爸这个人，平时也不怎么回我消息。我现在先给他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确认一下位置。”
说着，何影安打通了江傅文的电话，结果对面显示是空号。
“额......”何影安有点尴尬。
姜子坤看到这样的场景，倒是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没关系，打不通就算了，我会回去和我爸说你这边的情况的。等这次事情过去，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话音刚落，他已经转身离开，脚步匆忙，没有再回头。
何影安站在原地，看着姜子坤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拨通了江傅文留给他的第二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姜子坤来找过我了。”何影安低声说道，“现在整个辰林生物上下，都在找你。”
电话那头的江傅文语气平静地回复道：“没关系，他们暂时发现不了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缓缓开口：“计划已经开启了。何影安，你准备好了吗？”
何影安握着手机，没有立刻作答。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口，声音又低下去：“我不确定。”
“没关系。”江傅文语气未变，“你只需要把他带到我们最后的舞台，就足够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何影安缓缓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走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风会吹过他。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