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叼下其中一颗红果,示意她吃下。小林欹也不疑心这果是否有毒,拿起来就往嘴里送。
“如何?能听懂我说话吗?”
鸟嘴一张一合。
林欹先是怔了一下,旁顾四周无人,这才接受确实是鸟在和她说话的事实。
可她自己不会说话,如何应得了它?
鸟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愉快地道:“你刚才吃下的是通灵果,你想和我说什么,只需在脑海中过一遍,我便能知晓。”
林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终于找到可以沟通的对象了!
“鸟先生,请问你是孔雀吗?”
鸟愣了一下,作捧腹大笑状,“我可不是孔雀,它比我大多啦!我是青鸟,名叫青渊。你呢?”
“我是林欹。”
从此,小林欹每日清早起来,就迫不及待地到窗边去等青渊的到来。她在窗边放了张小凳子,坐在上面就是清晨到黄昏,只在吃饭的时候离开一会儿。
她总是迅速地把饭扒完,然后又回到窗边,听青渊天南地北地讲它的冒险故事。
青渊口中的世界很大,有高山流水,有大漠黄沙,有长河落日,有杨柳炊烟……小林欹听着听着就入了迷,每天醒来唯一的盼头就是能见到青渊,
林母对女儿很是忧心,觉得她每日只和鸟交流不太像样,但是转念一想女儿的情况,有只鸟愿意陪她多说说话也是好的,虽然不是人,但多少算是朋友。
于是林母时不时地给林欹端来一些瓜子果子,让她招待招待这个新交到的朋友。
林欹希望能和母亲也多说说话,于是将青渊给的那串果子分了一颗红色的给她。
林母当着女儿的面,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可这种来路不明的果子她如何敢吃?待林欹背过身去,她便将那红果子扔进了装杂物的竹篓里。
林欹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和母亲连接上意识,她奇怪地问青渊,青渊只道是人之常情。
林欹不懂。
也许只是颜色不对呢?于是她又拿了一颗黄色的果子给母亲。
林母俯下身,严肃地对女儿说:“小鸟的身体构造和我们人不一样,它给的果子它吃了可能没事,我们绝对不可以乱吃,知道了吗?”
小林欹赌气,她自己吃了分明就没事,这都是母亲的偏见。
她一口将那黄色的果子吞下,完完整整地在林母面前转了一圈,表示果子绝对安全。
林母看着女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又去给她端了一碟葵花籽。
次日,青渊来了,林欹早就在窗前等着它。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明显是在说着些什么,可林欹却听不懂了。
她慌了神,试图用意念和青渊沟通,无果。她慌乱地打着手语。
青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忙示意林欹去拿那枝果子,看着她把红果吞下了。
林欹恢复了通灵,问青渊是怎么回事。
“那黄色的果子叫做断念果,与通灵果同枝而生,效用相反。若你不想与我共享意识,吃下它便是。”
林欹听了,看看手上的树枝上仅剩的两枚黄果,果断地将它们扔进了竹篓。
“青渊,你只给我带红果就好了,带黄果作甚?”林欹有点不高兴地问道。
“因为我想把通灵的自主权交到你的手里。等什么时候你有了自己的秘密,不想告诉我的时候,这果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我明日再给你带一枝来。”
林欹坚定地道:“不必了。我愿意一辈子都维持通灵的状态!我希望能和你共享我的所有秘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番话似乎是触动了青渊。它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给她讲这大千世界的好风光。
岁月漫如流水,转眼林欹就长大了。
这日,一名修仙人士来林家拜访林父。据那人所说,他是什么华云山派的掌门,名叫华云泽。
华云泽一见到林欹,就夸赞她有灵气,很有兽修的天赋。正巧山派中灵犀峰峰主之位暂缺,他希望林欹能跟他一同上山,担任这一要职。
林父听了,恨不得跪下来感谢华云泽。他早为这哑女忧心得不得了,怕不能给她安排一条好出路,华云泽的邀约正遂了他的夙愿。
林欹不想去,郁闷地回到自己房中。
林母上来劝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华掌门邀你进他派中做一名普通弟子爹娘都是求之不得的,更何况是去做峰主这般高位。”
“爹娘年纪大了,将来怕照看不了你。你爹身体不太好,他和我说他可能不知哪天就突然去了,其他身后事早已安排妥当,只唯有你,他放不下。”
“欹儿,你是大姑娘了,总不能每日都在家里和鸟玩儿。若真放不下,娘帮你问问华掌门能不能带上你的鸟朋友一起上山,如何?”
林欹思考良久,和母亲打手语道:我需要先问一下朋友的意见。
她是必须要离开家了,只是,青渊愿不愿和她一起走呢?
是夜,林欹靠在窗边,吹了一声口哨。
这是青渊教她的。
“如若想我了,你便这般吁——地吹一声口哨,不论我身处何处,都会立刻赶到你的身边。”
这是他的原话。
青渊果然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深夜见面。
林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它讲了一遍,并郑重和它道歉。深夜唤它来并非她的本愿,因为华云泽明天就要离开了,如果今晚不说,明天就来不及了。
青渊听了,张开那火红的鸟喙,吐出一口仙气来。房里瞬间多出了一个林欹,正安睡在榻上。
“和我走一趟吧。”青渊如是说道。
“你如何带我走?爹娘夜里不许我们姐妹出门,现下他们都还没睡,在厅中和华掌门聊天呢!”
林家大门连着会客厅,若林欹想从门口溜出去,必然会从她父母眼皮子底下经过。
青渊吹响一声口哨,调子与林欹唤他来的有所不同。
一只双色凤凰驭风飞来,拍着翅膀悬在窗前。青渊化了人形,分明是一名俊朗的青年。
他向林欹伸出手,手从那镂空的花窗间穿过。
林欹握住了他的手。
她就这般飘飘乎地离地而起,如经无物般地穿过花窗,乘在了青渊身边。
那双色凤凰展翅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