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飘着油香的铁鏊不知被谁打翻了,炊饼在地上翻滚,油泼了满地。
天色正亮得发白,暄得华云筝头晕。
村口大娘不是说鲁国是吴国的盟友吗?既然是盟友,又为何要在吴越之战之时入侵彭城?
她虽不剩多少记忆,但也知道这种情形叫做趁人之危。
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又淹没在了号角声里,有孩童被推倒在地,被人流推挤着爬不起身,大声哭喊着,眼看就要被踩死了——
华云筝顾不上陈老汉,飞身而出,将那孩童抱起。
“小虎——小虎——”
远处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呼唤。
“娘亲!”
华云筝将孩童交到那妇人怀里,对方喜极而泣,来不及道谢就仓皇逃走了。
她回头去寻陈老汉,却觅不到半点踪影。
烈阳照在兵戈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眼看那长矛就要往无辜百姓身上刺下,华云筝运转灵力,双掌向前猛地一推,这是她身体本能的反应。
那呼啸而出的掌风瞬间将数十名鲁军士兵推出几丈远。
华云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来她这么强的吗?!
那些被震飞的鲁军士兵面面相觑,屁滚尿流地回去报告主帅彭城内有仙人。
仙门中人一般不理会诸侯之间的争斗,可现下的华云筝显然没有这种自觉。
她现在大概只有孩童的心智,只知道那些士兵要杀无辜的百姓,是坏人,她要为民除害!
彭城百姓见此情景,愣住了,一时竟忘了逃命,只怔怔地望着她,随即,有如天人下凡般为她欢呼喝彩。
华云筝听了更是来劲,一鼓作气地按照此法,将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鲁军悉数赶出了城外。
听闻变故被迅速平息了,彭城县令忙派人去请这位立下大功的仙师。
当执事的吏卒匆匆赶到时,劫后余生的彭城百姓正将华云筝团团围住,欣喜若狂地表达着他们的感谢。
吏卒费了好些力气,这才挤进人群中来。
“都让让都让让,县令大人有令,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热情的彭城百姓不肯就此离去,稍稍退了几步,只在近处站着,抻着脖子往华云筝这边张望,若不是吏卒将她带走了,他们还欲再围上来。
县衙。
青砖黛瓦,门口的石狮子被风雨磨得模糊。
县令率着一众县官亲自在县衙门口迎接,一见华云筝,就如同见了再生父母一般,将她请入公堂。
堂中只设了简单的热茶,仓促之间,来不及顾太多礼数。
“今日多亏了仙师出手,才助彭城逃过一劫!”县令感激涕零,“仙师,您是彭城的大功臣啊!”
他着实没想到姬平会出兵攻打彭城,先前只当两国交好,故防备有疏。若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损失,追责起来他这颗脑袋都得落地。
华云筝瞪着无邪的大眼:“县令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只是见不得他们残害无辜百姓罢了,谈何功名?!”
县令更感动了。
“仙师真乃菩萨心肠,敢问尊姓大名?”
“高……高情?”
“好名字!”县令大赞道,“高仙师在哪座仙门修行?下官定要亲自向贵派掌门表示感谢!”
华云筝头疼得厉害,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见她这副情形,县令心中一喜,“高仙师莫非是江湖中人?”
华云筝挠挠脑袋,“也许是罢?”
“那太好了!”
县令当即拍板,“高仙师,彭城以校尉之职聘你,赏赐战马一匹、白银五十两,如何?”
见她不为所动,县令有些着急,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百姓需要能人护城,军中需要名头镇场,您就当大发慈悲,替彭城撑过这段时日罢!”
他方才一得知鲁军攻城,便立刻向姑苏传了信,只是吴军兵力现集中在南部,调集过来需要时间。
若是有华云筝在,一人便是一支强军。
华云筝沉默片刻,回应道:“县令大人,彭城百姓待我好,我自愿保护他们,这校尉之职,我当。”
“至于赏赐,就免了罢。”
县令大喜过望,从头到脚又将华云筝夸了个遍。
他命人将衙门近处的旧宅收拾出来,安顿她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