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语阁坐落在一座高耸的悬崖上,如针一般,悬于低缓的群山之间。
白天的时候,四人已来此探过路,只等入夜之后,进入高语阁寻找白羽的踪迹。
白羽究竟在何处,众人并不清楚。但整座离辛城,都被青羽翻遍了,只有这高语阁是城主的住地,因此青羽不能靠近。所以,四人揣测,白羽被关在此地的几率最高。
骆微名和小酒鬼搜东面,而莫无声和明心搜西面,现在正值午夜,一旦快要天亮的时候,不管有没有找到白羽的下落,他们都必须立刻离开。四人约定破晓时分,在上山时经过的一条隐秘岔路口汇合。
离辛城城主住在高语阁的最中央,那座阁楼是整个高语阁最危险的地方,周遭空旷,戒备森严,只要有人闯入,立刻就会被发现,而且顶层放着城主的宝贝争鸣鼎,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踏入。如果四人到处都找不到白羽的踪迹,那白羽应该就被藏在这阁楼里面,到时他们再另想办法。
骆微名和小酒鬼从高语阁的东边进入,他们打算逐一细查,每间屋子都不放过。直到他们来到一个无人看守的院子,终于遇到了麻烦。二人翻墙而入时,四周寂静无声。
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种大战一触即发前的窒息感。
当利刃划破空气时,骆微名和小酒鬼背靠着背,两人一个用剑,一个用长棍,挥舞出一道坚固的屏障。小酒鬼的法力日渐恢复,她现在已经可以和骆微名并肩作战。骆微名中了青羽的毒箭之后,虽然已经解了毒,但是后背连同两只胳膊至今还有些麻木,这微小的不适,让他无法完全挡住密集的箭雨,难免有所疏漏,而一旦有了缝隙,总归会有运气不好的时候。箭雨结束时,骆微名发现自己肩头中了一箭。
危机总是接踵而至,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如雨般的箭阵才刚结束,骆微名就发现一道金光正向他们袭来,他转过身,用法力托起小酒鬼,将她推出了金光攻击的范围,而他自己则因来不及躲闪,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光击飞了出去,而方向正是断崖。骆微名无法及时防御,似一片于狂风中翻飞的枯叶,被吹落下悬崖。
小酒鬼被骆微名的法力推出了很远,等她发现身后的骆微名已朝悬崖方向跌落时,根本来不及阻止。
“大石头!”
小酒鬼紧赶慢赶,但实在追不上骆微名,她看到骆微名掉落悬崖,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骆微名双目一怔,不!他被金光打中,受到剧烈冲击,肩膀又中了一箭,加上看到小酒鬼也坠落悬崖,在三重打击下,于空中失去了意识。
两人一路下坠,幸亏有茂盛的树木阻挡,才不至于粉身碎骨。
在即将落地之时,小酒鬼以法力拖住了骆微名,所以,已然昏迷不醒的骆微名并没有受到猛烈撞击,而她自己却撞上了山壁,当即晕了过去。
小酒鬼!
骆微名是被肩上的箭伤活活疼醒的,他睁开眼之后,一把就将身上插着的箭给拔了。
他是被一道金光打落悬崖的,而小酒鬼是看见他坠崖后,自己主动跳下来的。
待会你醒了,最好和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骆微名跌跌撞撞地走到山壁下,小酒鬼脉象平稳、呼吸均匀,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你啊!
骆微名被气得不知道哪里疼,除了疼,他还感觉头晕脑胀,总之,他要被这个小酒鬼给气炸了。他决定等小酒鬼醒了,就喊她小酒姑娘,什么时候结束,看她的表现。
然而,当小酒鬼醒来时,骆微名已经晕倒了。
骆微名肩头的箭伤正流出暗红的血,一汩又一汩。小酒鬼立刻护住骆微名的心脉,又点了他肩上的穴道止血。小酒鬼在检查已经被骆微名拔出的利箭时,发觉箭簇上极很可能涂了青羽羽毛上的毒。骆微名此刻满头虚汗,双眉紧锁,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痛苦不堪,而伤口正流血不止。
解忧客栈的老板娘公孙忧说,如果中了青羽的毒,但是一时间拿不到白羽的羽毛做解药,可以用火烙来解毒,虽然这个方法无法代替解药,但能有效缓解毒素蔓延。他们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逃出这个深渊,眼下根本没办法回解忧客栈找老板娘给骆微名解毒,目前,也只能用这个方法应急。
小酒鬼记得骆微名身上有一把短刀,她只要把刀身烧红,烙在他的伤口上,就能暂时制住青羽的鸟毒。只是,他现在已经如此痛苦,还能承受烧红的刀身灼烧箭伤吗!
“大石头,你现在很疼吗?”小酒鬼想来想去,只好先问一问骆微名。
骆微名竟然听到了这句话,但是他意识不清,因此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话。“不疼,一点也不疼,尽管动手,我没事。”他听解忧客栈老板娘公孙忧说起过,青羽羽毛的毒,可以用火烙来缓解。所以,他虽然疼得厉害,但为了不让小酒鬼为难,自然只能说不疼,免得待会小酒鬼下不去手。
可骆微名并没有把这句话说清,所以小酒鬼只听到了一个疼字。
疼!骆微名就算承受再大的痛楚都不会出声,他竟然说疼,青羽的毒果然厉害。
因此,心急如焚的小酒鬼立刻点了骆微名颈间的昏睡穴,让他彻底失去知觉。骆微名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已彻底不省人事了。
“抱歉,你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小酒鬼深吸一口气,把烧红的刀压在了骆微名的伤口上,创口一下就被烧焦了,冒出一阵白烟。骆微名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竟然疼得睁开了眼,扬起了头,但很快,又晕了过去。用火烙解毒后,小酒鬼赶快以法力为骆微名疗伤,伤口复原得很快,几乎已经愈合了。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目前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
小酒鬼为骆微名解开穴道。穴道解开后,骆微名立刻就被疼醒了,但他咬牙坚持着,绝不发出一丝声音。
“我好像闻到香味了。”他迷迷糊糊说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酒鬼心想,幸好骆微名不知道这味道是怎么来的,如果他知道了,肯定就不会觉得香了。
骆微名坐起身,受了箭伤的膀子向下沉着,笑着道:“疼……那是不可能的,我现在不疼不痒,什么事都没有。”他疼得咧了一下嘴,还在死撑。他隐隐约约记得小酒鬼刚才问他疼不疼,因此这一刻,他特意和“疼”这个字划清界限。
小酒鬼恍然大悟,骆微名刚刚应该说的是不疼之类的话,但是她只听到了疼这个字。
骆微名向四周看了看,又向上望了望,这悬崖不知道有多深,多亏他们掉落的时候,有树叶树枝拦了一下,才没落得被摔扁的下场。
这时,骆微名想起自己坠崖之时,小酒鬼竟跟着他跳了下来,他必须跟小酒鬼好好理论一番。但和他之前中了羽箭的情况一样,他只能强撑到这里了。骆微名身子一歪,昏倒在地。
“大石头!”小酒鬼现在的法力不那么捉襟见肘了,所以她给骆微名渡了一些法力,好帮他支撑到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