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之后,骆微名打算换一种方式。以后小酒鬼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小酒鬼走哪条路,他就走哪条路。小酒鬼如果问他,他就说巧了。这招不比装瘸高明多了,就这么办。
小酒鬼点点头,村长伯伯果然是高人。
二人一路朝村外行去,不知不觉间已走进迷雾之中。
小酒鬼拽着骆微名的衣袖,牢牢跟在他身后。小酒鬼手里的袖子是骆微名硬塞给她的,虽然小酒鬼能听声辨位,但大雾太浓,骆微名担心二人会走散。
在得知骆微名的双腿已恢复正常之后,小酒鬼一度犹豫,她还要不要跟来。骆微名法力不弱,一个人应该可以应付,她什么都看不见,贸然跟去,只会给骆微名添麻烦。但是,骆微名的腿时灵时不灵,万一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好歹能带着骆微名逃跑。思来想去,小酒鬼还是跟着来了。
雾里村之所以叫雾里村,是因为这里长年大雾萦绕,四季不化。临墟不仅凶兽众多,还有匪祸横行,因此这雾里村的大雾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多年来,一直保护着村民的安全。如果没有村里人的指引,第一次来到雾里村的人,根本找不到进村的路。
然而,雾妖的到来,将村子外围变成了一座迷宫,而雾里村则成了一个只可进而不可出的牢笼。
骆微名和小酒鬼绕来绕去,待两人有所警觉时,已迷失在重重大雾之中。
迷路了!骆微名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小酒鬼的方向感很好,并且她看不见,根本不会被周围的环境干扰。他们并没有走错方向,但居然就是走不出不算太大的雾里村。
“我们迷路了吗?”小酒鬼见骆微名停下了脚步,故而问道。
“是的,我们迷路了。”骆微名一直和小酒鬼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会让小酒鬼感到不安,又不至于唐突了礼数。
“大石头!前面好像有动静。”小酒鬼动了动耳朵,夜晚的雾里村安静极了,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零星的虫鸣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声响。
“好,我们过去看看。”雾越来越浓,几乎已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小酒鬼只牵着他的衣袖,实在不妥,他打算以法力结成一道绳索,分别绑在他们二人的胳膊上,免得和小酒鬼走散了。
可就在骆微名施法的瞬间,他的身旁已空空荡荡。
小酒鬼不见了!
“小酒鬼!小酒鬼!你在哪?回答我!”骆微名在大雾中急得团团转,小酒鬼是在他眼前消失的,无声无息,一点动静都没有。并且,无论他如何呼唤小酒鬼,都得不到回应。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小酒鬼被雾妖抓走了。
“小酒鬼!”
骆微名在雾中大喊了一声小酒鬼,这一声似乎能直达霄汉。他太大意了,雾妖的法力虽然不强,但极其擅长故弄玄虚、迷惑人心,如果小酒鬼遭遇不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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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鬼原本正牵着骆微名的袖子,但不知为何,手中竟忽然变得空空如也。
“大石头!”小酒鬼不敢再继续前行,她停在了原地,大声呼喊骆微名。
四周安静极了,甚至连树叶的摩擦声都听不见。刹那间,小酒鬼发现了此中蹊跷。
如果她和骆微名走散了,骆微名一定就在她附近,绝不会听不到她的呼唤。然而,她的呼喊仿佛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音。除此之外,这里原本的树叶声、虫鸣声竟全都消失了。所以,小酒鬼几乎可以肯定,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刚才和骆微名分开时的位置,甚至,她有可能已身处另外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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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台!请问……”骆微名慌不择路,在浓雾中疾驰,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碰到了一个陌生人。此人大概是误入雾里村的旅人,亦或是那雾妖幻化而成。
骆微名朝着陌生的身影走去,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人明明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骆微名每靠近一分,那人就离他远一分。
“雾妖!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现在人在何处?”骆微名长剑出鞘,却只刺中了一团雾。
“司徒老儿背信弃义!一百年了,我为了雾里村这群冷血的村民,与那雾妖缠斗,力竭而亡。我这次是回来报仇的,我要杀光你们这些懦弱的小人!尤其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陌生人不见了,只留下阵阵回音。
这段话令骆微名震惊不已,如果他猜得不错,他面前这位陌生人,正是一百年前,那位孤身铲除雾妖的勇士,也就是百年来,被雾里村人奉为英雄的东方义。那么他提到的背信弃义的司徒老儿又是谁!是否,一百年前的雾妖之祸,和村民口口相传的故事,并不一致?恐怕当年的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会是他抓走了小酒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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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鬼在那个异常安静的空间只停留了片刻,顷刻间,她已重新回到雾里村的大雾中。
原来,她被那雾妖封住了五感,此刻,正被一团雾气牢牢绑在树干上。
“虽然你不是雾里村人,和我无冤无仇,又是一个可怜的瞎子。但我挑来挑去,还是选中了你。一百年了,你是我回到此地后,第一个看中的人,你该感到幸运!”
小酒鬼的面前飘着一团浓雾,但这说话的声音,却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你要吃了我?”小酒鬼虽然说话了,但这句话并没有发出声音,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五感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现在的情况,已然比刚刚好了很多。她已完成了第一步,成功从那个奇异的空间中挣脱,虽然她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雾妖的束缚,但至少,她知道对方抓她的目的了。第一个!这雾妖从今夜开始就要吃人了,幸亏他们今晚来除妖了。
她现在没有任何法力,无法除妖,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出声音,让骆微名知道她的位置。可是,该如何发出声音呢!
小酒鬼还没想到办法,缠在她身上的那团雾气竟越勒越紧,看来,这雾妖是要像巨蟒那样,活活绞死猎物。小酒鬼几乎能听到,自己全身的骨头正嘎吱作响,浓雾很快就爬上了她的脖子,她被勒到几近窒息。
她本以为,当自己被逼入绝境之时,会激发出潜藏在身体内的强大力量,一举击败雾妖。可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小酒鬼在昏迷之前,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