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目瞪口呆,柳云绾也一反常态,全不顾礼节,几乎是整个人弹站起来,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大声道,
“什么!”
叶晚筝面色凝重,见状安抚着她,“柳妹妹,是这样,你先别急。”
随后她娓娓道来,
“花朝会早已有明确的规定,女子年纪十四至十九岁,临近赛末,我们定然也要重新盘算资格,方才我清点报名贴的时候你报的是足十四岁,可查阅过黄册里并没有你的相关信息,并不能判定你的真实年岁,另外报名材料也缺失太多,因而一众商议取消了你的资格。”
叶晚筝见她想反抗,又补充着,“若是妹妹有证据证明,那便不作数了。”
柳云绾听到这,简直心如死灰,不过她的确心虚,拿不出东西证明,她不甘心还想反驳,突然在这时柳云暄上场,拉住她的手腕,
“此事作罢吧!”
“哥哥”她眼圈一红,噙着泪水。
突然想到什么,她抿抿唇,收拾起情绪,“是我的过失,我的确不足十四岁,才过十三,我自动放弃吧,不用深究了。”
十四看着她,那样的不甘与失落,透过她仿佛能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事情竟然一步步朝着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那么自己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也替妹妹甚是惋惜,那好,经过几轮比试,大家也都一目了然,我们也都决算出了今年的花朝会的两位一等魁首。”
“那么男子组,临安,成仁琇。”
十四本来还怀有一丝期待,觉着会不会是他。
可出来的结果也是令大家都有些意外,这段时间她并不了解男子组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哥和柳云暄都没有得到一个好的名次,只知道的确蓝则烨最近总是失魂落魄。
“女子组,姑苏,蓝梦泽。”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十四的心咯噔一下,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不过总之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这一程走来,困难重重,可对于十四来说也的确顺风顺水,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繁华落尽,大家也都纷涌而至,为她贺喜,而正式授礼之日就定在三日之后,届时会由重要来宾亲自颁礼。
今年得出两位魁首属实意外,不过审时度势之人总能看出些端倪,第一时间上赶着巴结。
为首的还是叶晚竹几个,就连盛月清也送来不少贺喜礼物。
看着满院子的礼物,霜儿则是一脸担忧,“昀儿你听说了吗,也许会给你们赐婚。”
十四愣了愣,想起萧忆晴说过的话,“倒是听说过。”
“就像晚筝姐姐那样,今年的魁首也会由王后赐婚,有风声说是——太子。”
“嘘。”十四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在外讲这些,随及将霜儿拉进屋内,只留了吟杏。
“你什么时候也不讲究这些了,太子的婚事也是咱们能拿出来议论的。”十四自参与花朝会后愈发稳重了,也懂得了许多道理。
“我担心你呀,你不是有心悦之人了嘛。”
十四一下子就懂了她所说之人,可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对嫁入王室没有兴趣,就暂由他当个幌子吧。
“你就放宽心吧,太子殿下也就是传瑛哥哥,年长我二十余且不说,王后可是我亲姨母,我们是亲戚,可做不得媒。”
这样细道来,十四倒是也舒了一口气,确实呀,她们本就是兄妹之间的关系,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还是…”
“你还是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的好霜儿。母亲之前试探过我好几次,想从我这打听你的喜好呢。”
霜儿脸色一转,“我?什么喜好?”
“自然是我那些哥哥们的终身大事咯。”
霜儿听到这,双颊绯红,显然是已有心慕之人。
“快让我猜猜是谁。”
“三哥,恩不对,年纪上略大了些,九哥哥?可惜他体弱多病,恐伯父不乐意,二哥倒是伯父的得意儒生,可惜英年早婚,七哥!对七哥正合适呀,是不是。”十四嘴角微扬,越说越兴奋。
霜儿有些不好意思,握紧手指,连忙打住,
“没有没有,你别瞎猜。”
又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这时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看起来很是热闹,十四唤了熙春进来询问,她迈着细碎的步子,笑眼盈盈,“二位小姐,可真是稀奇事,那株荔枝树竟然结果子了!”
“结果!那树不是枯树吗。”十四不可置信,莞尔之,看向霜儿,眨巴眨巴眼睛。
霜儿一下子就看出来她又想去凑热闹了的心了,缓缓起身,
“我听说那荔枝是稀罕物,十年才结一次果,哪怕结果也是在盛夏季节,五月就能结出果子倒真是万载一遇,我们去看看吧。”
“嗯嗯。”十四激动的点着头。
花朝会结束了,近些日子大家也都闲着无聊,都赶来凑热闹,树下竟围的水泄不通。
拨开一层一层的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传闻中的荔枝树,还记得上次找紫紫时,她曾瞥见过这颗树,死气沉沉,叶子都掉光了,如今再一见,竟然郁郁葱葱,上面还挂着颗颗饱满肥硕又绯红的荔枝,整棵树看起来盎然生机,倒是颇有盛夏的味道。
不少公子小姐已经让下人去打荔枝,荔枝零落一地,有人或摘,有人或捡,嬉笑吵闹,看起来灵动又美若如画。
十四不禁蹲下去捡起一颗,用帕子轻轻擦拭,拨开质感的果皮,脂白透亮的果肉跃然映入眼帘,轻轻嘬一口,如山间清泉般清甜鲜香。
这时,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温柔又舒展,
“甜吗?”
鬓边的步摇被风吹起叮铛作响,她沉醉其间,下意识发出感叹,“好甜!”
细想不对,她猛地抬起头,就看到白珩的一张精美绝伦的脸,正俯瞰着自己,许是他的出现太过突然,十四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是你!”
他缓缓伸出手,将她拉起来。
“还不快谢谢你师父我。”
十四拍了拍衣裙,又不小心踩到了衣角,不禁一个踉跄,她从前很少穿这样的大袖衫裙,很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