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此刻变成了一种沉重、间隔长得令人窒息的闷响。

咚——

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未知药物生效，进行sancheck（理智检定）。】

【<星野栖奈>的理智检定为:d100=89/50，失败，扣除1d6=1点】

【理智变化：50=〉49】

【你目睹了超越日常认知的恐怖或冲击，理智值微损。目前尚在安全范围，但请小心，它只会越来越少。】

“哈……哈啊……”

星野栖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他睁大眼睛，雾蓝色的瞳孔失焦地瞪着天花板上的冷光灯，那灯光在他眼里晕开成一片惨白。

琴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金属台上痛苦挣扎的少年身上。

用“少年”来形容并不过分，对方看上去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这张脸，这副身体，从四年前第一次被带到这个实验室起，几乎未曾有过丝毫的改变。时间似乎格外眷顾他，让一切细胞的生长陷入停滞状态。

呵，眷顾吗？

琴酒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那更像是一个怪物。

少年的发丝早已被冷汗浸湿，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脸颊。那双总是带着懵懂的雾蓝色眼睛，因为痛苦和药物作用而蒙上一层无机质的灰翳。

有实验人员在一旁盯着仪器，仔细记录着屏幕上变化着的数据，神情严肃。

仪器上的数值剧烈波动着，伴随着少年的挣扎声和痛苦的呼吸声。金属台剧烈晃动着，但是没有人在意。

无论是记录数据的实验员，还是冷眼旁观的琴酒。

【KP进行了一次暗骰。】

【深度融合判定成功。】

【〈星野栖奈〉的"幸运"检定结果为:D100= 13/60，困难成功。】

【药剂开始在你的血液内融合，来自见证了无数岁月、深潜于冰冷黑暗中的长生种的提取物，正在你体内扎根，无法抗拒的将你向着某种非人的“永恒”形态缓缓塑造。】

盘尼西林凑在仪器前，几乎将整个脸贴了上去，眼底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完美……太完美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看看这融合的程度，简直是神迹！”

仪器上疯狂波动的数值，在达到了某个阙值后开始慢慢回落。

实验中的“小白鼠”停止了挣扎，渐渐安静下来。

“药剂融合完成，数据记录完成。”

实验人员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对盘尼西林道：“没有出现明显排斥反应，实验很成功。”

盘尼西林长舒一口气。他走到金属台边，检查了一下星野栖奈的状态，摘掉手套，转身看向琴酒。

“可以带他走了。”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这两天可能会有不良反应，不过那都是正常现象。”

“不良反应？”

“啊……发热头疼之类的，就像打完疫苗后那样？”

少年静静地躺在金属台上，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完全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琴酒皱了皱眉。

盘尼西林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哦，放轻松，琴酒。他不会有事的。”

“收起你那副神经质的表情。”琴酒冷冷说道。

他走上前，解开少年手脚的束缚带，弯腰将他抱起来。尼格罗尼靠在他怀里，脑袋无力的歪向一侧，搭上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颈侧皮肤。

“对了，别忘了他的药。”

盘尼西林把东西塞进琴酒的大衣口袋里，顺手拍了拍，确保放好了不会掉出来：“这两天都要吃，一次两颗……我有用标签贴在盒子上，是不是很贴心？”

琴酒转身离开，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狗脾气。”

盘尼西林站在原地，盯着缓缓合拢的金属门，推了推眼镜，低声骂道：“该死的琴酒，等到你该换药的时候，看我卡不卡你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小曲愉悦的回到实验室，重新开始捣鼓起自己的瓶瓶罐罐。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兀亮起。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伸出，拿起床头柜上振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莫西莫西。”

“苏格兰，你有新的任务。”

电话另一边传来琴酒低沉的嗓音：“现在，立刻赶到发给你的地址，你还有30分钟的时间。”

“……收到。”

电话挂断，苏格兰沉默了片刻，按下台灯。

他站起身来，逐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现出全部的面貌——

男人赤裸的上半身缠着绷带，肌肉线条流畅紧致。俊美温和的脸上带着刚睡醒时的疲惫，下巴留着的胡茬增添了几分冷硬，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狭长漂亮，显得很沉静。

他来到衣柜前，拿出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换上。

手机又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地址，离得不算近。

苏格兰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47分。

他刚从九死一生的火拼现场赶回来，还不到三小时，伤口才处理完。

苏格兰微微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被很快掩盖掉。

他背上放在床边的贝斯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深夜，他融入东京冰冷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