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对“环”自身“产品”价值的极度贬低和浪费,更是对所有从“环”里走出来的人的终极侮辱,是对“环”赖以生存的、那套残酷但有效的“锻造-出售”逻辑的彻底背叛和践踏!这无异于自毁长城,会彻底动摇“环”在所有潜在客户和内部成员心中的根基。
Esfo,这个迷恋古埃及秩序与审判符号的新“环主”,会允许这种事情存在?甚至……参与其中?
黑暗中,Kruger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胡狼”与Makarov 结盟、这关系到阿努比斯之环,他对这个组织本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恨意。但若不是里面教会他的“真才实学”,说实话这么多年,他早就成白骨一堆了。它的结构、教义没有一丝人情味,严酷得像是地狱。但,人毕竟是有感情的生命,不是机器。每个从那里毕业的人,内心深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羁绊……多年前,他甚至在一次半醉后认为:毕业时被纹在胸前的代表“环”的那枚“荷鲁斯之眼”怕是有什么“降头”在上面。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弄清楚“环”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眼前,那些躺在胶囊舱里的、带着荷鲁斯之眼标记的同门,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的钥匙之一。
Kruger 利用他暗中的资源和网络,开始尝试查找“胡狼”目前的确切下落和近期活动轨迹。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作为新任“环主”,行踪必然极其隐秘,而且很可能有意掩盖。Kruger 发出的询问如同石沉大海,或者只得到一些语焉不详、真假难辨的碎片信息。墨西哥、北非、东欧……似乎都有模糊的目击报告,但都无法证实。
就在他皱着眉头,试图从这些杂乱的信息中梳理出线索时,他面前的另一台高度加密、仅供极少数绝对信任之人联系的私人终端,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屏幕角落弹出一个图标,显示有一封新的加密邮件抵达。
Kruger 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这个邮箱地址,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通常只在最紧急或最隐秘的情况下使用。难道是某个关于“胡狼”的关键情报渠道有回音了?他迅速点开。
没有冗长的标题,没有正文,邮件附件里只有一张图片。
Kruger 移动光标,点击下载,解码。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一张侧脸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眼底。
是Aisha。
背景是香港维多利亚港标志性的璀璨夜景,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Aisha 侧身站在栏杆旁,夜风吹拂着她金棕色的发丝,她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仰头,目光似乎落在对岸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或者更远的夜空。她的侧脸线条在都市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表情略显放松,嘴角却依然忧郁。但这样的她也与他印象中几次三番落入险境时的惊慌失措、被他调侃的窘迫、或是在日内瓦乔装时的紧张大不相同:此刻的她,甚至带着一种……美好的静谧。
看样子,这张照片是不经意间被拍到的,是亚瑟。
这个家伙!
按原计划,等Aisha在香港完全安顿好、适应新身份和环境后,亚瑟就会功成身退,低调返回欧洲待命,去处理他们这个雇佣兵小队中的其他事务。
这封邮件,没有文字,亚瑟在用他特有的、略带戏谑的方式向他“汇报”:老大,姑娘好着呢……我先撤了。
Kruger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鼠标。屏幕上,Aisha 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有些不真实。船舱外是南大西洋无尽的风浪和黑暗,舱室内是仪器低沉的嗡鸣和挥之不去的血腥谜团。这张照片,像是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厚重的压抑,也轻轻拨动了他心底那根早已被冰封、几乎以为不存在的弦。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差点要启动。舱门外隐约传来船员走动的脚步声,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他深吸了一口气,海船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咸腥空气的味道涌入鼻腔。他移动光标,准备下载图片,犹豫再三,最终只是在回复栏里敲下了一个词按下发送键,然后粉碎了这封邮件。
“删掉。”
他关掉了这个邮箱界面,目光重新变得冷硬,聚焦回那些关于“胡狼”的杂乱情报和Makarov 的疯狂实验上。Aisha的照片像是一剂短暂的安慰剂,但眼前的危险和未知让他不敢有一丝侥幸,在他能活着回去见她之前,他必须切断所有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