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ce 站在沙盘前,根据Elaine 从最新破译的通讯片段、卫星图像分析以及Kruger 提供的零星情报中汇总的信息,不断微调着最终的行动方案。
Kruger 没有参与战术简报。他的任务在另一个边。他靠在自己的加密通讯终端旁,耳朵里塞着无线耳麦,里面传来的是老船长巴恩略带沙哑、夹杂着电流噪音和背景海浪声的报告: “……反跟踪阵列全功率开启,声呐浮标已布放至警戒距离……达沃搞到的‘特殊品’已经就位,虽然型号旧了点,但够用……医疗区按照Roxy医生的要求重新调整过了,刚到货的五十个‘胶囊’接口全部自检通过也安装好了,便携式医用手拉拖车也搞到十个……我们已抵达预定坐标,海况良好,可以随时接应。”
Kruger 听完,只回了一句:“保持隐蔽,等待信号。”他抬头,目光穿过忙碌的指挥中心,与刚刚结束简报、正朝装备架走去的Price 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24小时后。
南太平洋的公海,深夜。月光被浓密的云层遮蔽,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无尽的涌浪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新方舟”群岛东北方向约100海里的深海区,一艘没有任何标识、通体黝黑、线条流畅而充满压迫感的潜艇,悄然悬浮在数百米深的幽暗水层中,几乎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它是幽灵小队此次行动的神经中枢和终极后援。
在潜艇上方约两海里处,一艘体型稍小、但同样静谧船只,正随着涌浪轻轻起伏。它涂着深海洋迷彩,船体线条经过特殊设计,能有效规避雷达和红外探测,正是Kruger为此次行动准备的简单改装过的巴恩的“新海神号”。此刻,它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漂浮在墨色的海面上。
Kruger 站在“新海神号”的舰桥阴影里,身体随着船只微微晃动。他双手插在防寒服口袋里,眼睛透过加厚的舷窗,遥望着西南方向那片被更深沉的黑暗笼罩的海域——“新方舟”群岛的方向。
他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这艘船,这条他动用了几乎所有底牌、在极限时间内准备好的退路,就是通往生路的“诺亚方舟”。现在,只等来自深渊的那道信号了。
船舱内,Roxy 在巴恩船长的陪同下,正打着手电,进行登船后的最后检查。她仔细查看着临时加装的医疗隔离舱、生命维持系统、样本冷藏柜以及那五十个闪烁着待机绿灯的胶囊仓标准接口——为了这些设备,Kruger利用杜特尔特家族的关系,几乎把达沃市翻了个底儿朝天。
船舱内整体环境比起专业的医疗船略显简单,设备也远非顶尖,但功能齐全,消毒水的气味浓郁,对于一场预期中的高风险特种行动来说,这已经是能在公海上提供的、近乎奢侈的医疗支援了。
“够用了,” Roxy 对巴恩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坚定的神色,“感谢你们的准备,船长。”
巴恩磕了磕他的老烟斗,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分内事,医生。这船虽然不是全新的,但结实。只要你们能撤出来,我们就能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
一切准备就绪,幽灵小队已如利箭在弦,潜艇在深海中蛰伏,“新海神号”在黑暗中等待,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随着黄昏的最后一丝残阳被墨色的海平面彻底吞噬,南太平洋的夜晚降临,带着咸腥的海风和涌动的暗流。行动,正式开始。
在距离“新方舟”主岛数海里外的漆黑海面下,数台高性能水下推进器如同暗流中无声的箭鱼,尾部只泛起微弱的涡流,载着全副武装的幽灵小队成员,精准而迅猛地滑向预定的登陆点。海面上,只有波涛永恒的呜咽。
“新海神号”的舰桥上,Kruger矗立在阴影中。加密通讯器里,依次传来了短促而清晰的信号:
“A组,就位。”
“B组,就位。”
“渗透开始。”
Kruger 咧开嘴,脸上那道尚未完全淡去的疤痕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扭曲成一个兴奋而冰冷的笑容,他对着面前无尽的黑暗低语道,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吞没:“好戏,开场了。”
Kruger转身,对身旁掌舵的巴恩打了个手势。老船长会意,沉稳地推动操纵杆。这艘被命名为“新海神号”的幽灵船,主发动机以最低功率输出,借助精密的声波抵消技术和洋流掩护,开始向着“新方舟”主岛码头的方向,进行缓慢而极其隐蔽的接应航渡。它像一头潜入深海的巨兽,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