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要求很简单——” Kruger 的声音冷峻,不带一丝波澜,冰一样温度的瞳孔死死锁定在战术屏幕上那两个被高亮标注的名字,“名单上那个奥地利总参谋长汉斯·格鲁伯,还有这个‘狐狸’奥古斯,他们的命,得留给我。”
摊牌完成。Kruger 亮出了他手中大部分的信息,也明确了他最核心、最不容退让的条件——血债血偿。
Price 站在原地,眼睛深处剖析着Kruger 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他沉默着,那沉默仿佛有重量,压得空气都凝滞了。
几秒钟后,Price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基于更高层面考量的理性:“Kruger,”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中没有斥责,也没有妥协,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杀戮,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复仇的快感是短暂的,但后果是永久的。更重要的是,像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脑子里装着的东西,远比他们的命有价值。他们手里一定还掌握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关于Makarov、关于军火贩卖、关于整个网络更核心的秘密和证据链。这些情报,对于彻底铲除这个毒瘤,防止未来出现新的‘Makarov’,至关重要。”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逼视着Kruger:“而且,你必须明白一点:幽灵小队,从不进行私刑审判。我们不是杀手,更不是法官和陪审团。我们的职责是揭露真相、抓捕目标、获取情报,然后将他们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公开、公正的审判。让他们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法律来宣判。只有这样,才能给受害者一个真正的交代,才能让世人看清这一切的罪恶,才能真正地……以正视听。一个活着的、在法庭上认罪的叛徒,其说服力和警示作用,远比一具无法开口的尸体要大得多。”
Kruger 听完,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充满讥诮和冰寒的冷笑。 “呵。”他扯了扯嘴角,脸上那道疤扭曲成一个讽刺的弧度,“弯弯绕绕,永远是这么多。”
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Price 的视线,里面没有丝毫对法律或程序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源自血仇的执拗,“Price,你说得都对,很正确,很高尚。但那是你的规则,你的战场。我不管什么法庭,什么正义。我只知道,有些人,必须用命来偿。”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决绝:“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最终,因为你们的‘程序’、因为那些大人物的交易和妥协,让他们逃脱了应有的惩罚,或者只是得到不痛不痒的监禁……那么,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该做的事。到时候,谁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匕首,划破了指挥区内勉强维持的平静。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对Price 和幽灵小队规则的公然挑战。
Price 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怒斥。他只是深深地看着Kruger,看着这个被仇恨和过往彻底重塑的男人。他明白,对于Kruger 这样的人,道理是讲不通的。他背负的血债太深,信任早已耗尽,他只相信最原始、最直接的因果报应。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十几秒沉默后,Price 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没有任何点头或言语上的认可,但他也没有再出言反对或警告。他只是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巨大的战术地图,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这种沉默,不再试图用道理说服的姿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许。是Price 在现实利益、原则底线和Kruger个人血仇之间,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无奈的妥协。他默认了Kruger 保留“最终采取个人行动”的权利,前提是……幽灵小队的“正道”走不通。这已经是Price 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Kruger 得到了他想要的——一个模糊的、心照不宣的承诺。他不再多言,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