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里客人层次很高,”Kruger 闲聊般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听说本地的商界精英都是贵店的忠实客户。”
店主正将一顶做工精良的Fedora帽递过来,闻言笑了笑,带着一种为老主顾保密的低调自豪感和一丝谦逊,低声道:“我们家族在这里经营有快70年了。附近的各种机构的主要高管,都是我们的客户。尤其是医生、律师、教授尤其喜欢我们这里的手工衬衫。”
正说着,恰好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士进店。见状,店长向Kruger致歉后赶快迎了上去。另一位店员接手了接待工作。
Kruger拿着帽子,对着旁边的复古穿衣镜试戴了一下。帽子果然巧妙地柔和了他眉骨的线条,让那道疤痕在帽檐的阴影下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增添了几分冷峻的绅士气质。他不以为意地跟店员闲聊:“看起来是贵店的熟客了。”
年轻的店员看了一眼店长,他正拿出一套西装准备交给那位女士:“那是卡文先生的助理小姐玛莉,应该是来拿西装的。”
“拉维尔·冯·卡文?旁边的生命之树的COO?”Kruger表现得像是很熟悉这一带的名人。他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件羊毛亚麻混纺西装。
“没错”店员协助他穿上身:“卡文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定期在这里定制衬衫和西装。玛莉小姐昨天打电话说他明天在‘银塔餐厅’有个商务午餐,下午又要离开日内瓦。所以要求这套最新的定制的羊毛西装必须今天改好最后一点细节,我们的裁缝可是连夜做好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补充道,“因为我们总能满足这些大人物的临时需求,所以可以说这座城市有一半的大人物都会找我们做衣服。”
“那我真是找对店了,你们的品质、做工和服务都是一流的。”Kruger表露出欣赏和肯定。他买下了选定的衣物和帽子,约好了西装修改后送至酒店的时间,然后便带着Aisha 离开了店铺。
回到丽兹酒店套房,Kruger 立刻开始行动。他首先查询“银塔餐厅”——一家位于日内瓦湖附近、以经典法式料理和无可挑剔的服务著称的高级餐厅,通常需要提前至少一周预订,是当地商务宴请的热门地点。
他致电“银塔餐厅”前台,询问明天中午是否还有空余桌位,特别是能够观赏湖景的双人桌。
接线的领班语气礼貌但带着歉意,近三日午餐时段已基本订满。然而,就在Kruger准备挂断时,领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查看即时更新的预订系统,然后说道:“请稍等,先生……运气不错,刚刚收到通知,明天中午原本预订了窗边双人桌的客人因紧急行程变更取消了预订。时间大约是中午十二点半。这个位置视野非常好,您看是否合适?”
“太完美了!” Kruger 的声音里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这正是我想要的。请为我保留这个位置,十二点半,两位,约瑟夫·多斯。”
“当然,先生。已为您确认。期待明天为您服务。”
挂断电话,Kruger 看向Aisha:“订到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半,‘银塔餐厅’,窗边双人位。时间正好覆盖拉维尔·冯·卡文的商务午餐时段。该发挥你的特长了,记者小姐。”
Aisha 闻言,眼神瞬间起了变化,深入骨髓的调查记者本能被唤醒。她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到床边,从大手提袋里掏出从未离身,就连在慕尼黑安全屋也要抱着睡觉的帆布小包。
她拉开拉链,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掏出化妆品,而是从夹层里小心地取出几样用软布分别包裹的小巧设备。首先是那台伪装成口红大小的隐藏式高清相机,她检查了电量,测试了遥控开关的灵敏度,又调整了一下镜头的焦距和曝光预设,确保在餐厅相对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捕捉到清晰的面部细节。接着,她拿出两枚看似普通的衬衫纽扣——实际上是高灵敏度的微型拾音器,有效拾音距离和抗干扰能力都远超市面常见产品。她将其中一枚别在自己明天准备穿的那件新买的米白色羊绒衫内侧,另一枚则递给Kruger。
“这枚,可以吸附在你的西装翻领内侧,或者袖口。我会带着接收端和录音笔。” 她的声音很低,条理清晰,“相机我别在包带内侧,遥控在你那里。我们得提前测试一下有效距离和角度,确保在座位分散注意力的情况下也能操作。”
最后,她检查了录音笔的电量和存储空间,并将所有设备与自己的加密平板电脑进行了快速配对和调试。整个过程中,Aisha 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全神贯注的冷静和专业,她不再是那个在柏林后巷惊慌失措、在慕尼黑树林里笨拙包扎的新手,而是一个专业调查者。
Kruger 靠在桌边,沉默地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光。他想起汉斯医生的话——“她有自己的战场”。此刻,在这个豪华的酒店套房里,在她调试这些精密设备的侧影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属于Aisha Nayer 的“战场”和她的“武器”。
“调试好了,”Aisha 抬起头,将纽扣接收端和一个伪装成口红管的微型遥控器递给Kruger,“接收范围大约三十米,隔音好的环境会衰减。相机遥控有效距离差不多也是三十米左右,需要相对直接的视线。希望我们有机会能离他们近一些。”
Kruger 接过设备,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随机应变,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就立刻停止。我会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