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uger的步伐不疾不徐，眼睛快速而隐蔽地扫过沿途的店铺、行人、停在路边的车辆，以及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监控摄像头。他们按照经理的指引，向西走去。果然，不远处的街区散布着几家橱窗设计极具品味的店铺，门面低调，客人不多，符合经理描述的“不那么张扬但品质好”的特征。

他们悠闲地走进了名为“Célestine”的精品店。店内空间不大，但布置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高级面料的气息。一位气质干练、年约五十的女店长迎了上来，目光在Kruger 脸上那道新鲜的疤痕上短暂停留，随即露出训练有素的得体微笑，进行问候。

Kruger表示他们刚来不久，他想为女友挑选几身适合这里气候和场合的衣物。

店长热情地表示欢迎，并开始为Aisha 推荐。Aisha起初有些拘谨，但很快在店长专业的引导和Kruger的暗示下，开始尝试许多不同的款式，并逐渐进入状态。

Kruger坐在一旁的丝绒扶手椅上，翻看着店内的时尚杂志，偶尔抬头给出意见，扮演着一位品味不俗、耐心十足的男友。

当Aisha 在试衣间换衣服时，店长一边整理衣架，一边与等待的Kruger 闲聊起来。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日内瓦的生活和健康。

“最近来日内瓦寻求高端医疗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店长感慨道，“尤其是对面那家‘生命之树’，发展得真快。我们不少老客户都在谈论他们新推出的产品。”

Kruger 抬起眼，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新产品？我记得他们好像是做生物科技和基因研究的？”

“是的，不过他们现在也进军高端健康消费品了。”

店长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内幕消息，“就是那个‘焕活口服液’，以前好像只在很小范围里流通，据说效果神奇，能提神醒脑，改善肤质。现在推出了正式的产品线，包装精美，在指定的高端健康中心和少数几家药房有售，价格不菲，但卖得非常火爆。我有个客人，是位银行家的太太，说她先生喝了一个月，精神好得不得了，连打高尔夫都更有劲儿了。”

店长笑了笑，“不过这种东西，见仁见智吧。我们这年纪，还是相信充足的睡眠和适合自己的面霜更实在些。”

Kruger 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内心一震：正式产品线？指定渠道发售？效果神奇？这印证了赫尔曼医生档案里那些客户服用的“黑市口服液”已经完成了“洗白”，开始规模化、正规化地渗透进高端消费市场。也意味着其危害可能正在以更隐蔽、更广泛的方式扩散。

“听起来很吸引人，”Kruger 顺着话头说，语气随意，“说不定我的女朋友也会感兴趣，她总是抱怨倒时差和熬夜写稿子让她精力不济。”

“哎呀，那您可以留意一下。”店长热心地说，“不过一定要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现在市面上仿冒的也不少呢。”

这时，Aisha 换好一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套装走了出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对话。Kruger定睛打量，点了点头，起身对店长说：“这套很好，包起来吧。刚才试的那条黑色连衣裙和那件驼色大衣也要了。”

他出手阔绰，直接刷卡付账，没有一丝犹豫。店长笑容更加灿烂，连连道谢，手脚麻利地打包。

提着精致的购物袋走出“Célestine”，午后阳光正好。Aisha低声问：“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好像提到了‘生命之树’？” Kruger 将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重新牵起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他们那个要命的‘口服液’，现在有正式产品了，在高端渠道卖得火热。我们得多留意了。”

带着Aisha走进了斜对面一家门面更为低调、透着老派奢华感的男装定制店“Bauer & Fils”。这里不像女装店那样明亮时尚，深色的木质装潢、天鹅绒试衣帘、以及空气里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气味，都彰显着其服务对象的成熟与重量级。

同样是一位年长的店主亲自接待。Kruger 这次的需求明确：一套可以在正式场合穿着的深色三件套西装，一套面料舒适适合日常会客的休闲西装，两件高品质的定制衬衫，以及一顶能搭配便装的软呢帽。

店主目光如炬，迅速评估了Kruger的身材、气质，拿出几本厚重的面料样本册，专业地介绍着不同羊毛、羊绒的支数和特性。

Kruger 的挑选速度很快，眼光精准，手指划过样本时，能准确地说出面料的优缺点，甚至对某些意大利小众面料商的历史也略知一二，显然并非对高品质着装一无所知的粗人。这让店主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先生真是行家，”店主一边记录尺寸，一边由衷赞道，“这套‘VBC’的深灰法兰绒，沉稳又不失光泽，肩部处理采用我们传统的罗马式衬，最能衬托您这样的体型。至于休闲西装，您选的这匹‘Loro Piana’的 Storm System??面料，既防水又极度舒适，非常适合日内瓦多变的气候。帽子的话，这顶‘Borsalino’的深棕色软呢Fedora，帽檐宽度刚好，能为您增添几分……神秘的魅力。”他巧妙地避开了“遮掩疤痕”的直接说法。

Kruger 微微颔首，对店主的专业表示认可。在等待店主去后间取软呢帽样品时，他状似无意地环顾店内，目光在墙壁上悬挂的几位政商界名人与裁缝的合影上掠过，又看似随意地落在了收银台后方一个不太起眼的、显示着店内几个角度监控画面的小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