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第四份档案情况类似。客户不同,整容项目不同,有:拉皮、隆鼻等,但都在术前检查中被发现不同程度的神经或血液系统异常,且都承认服用过“生命之树活焕口服液”。赫尔曼医生都为他们安排了神经科专家会诊,但这些专家在初次或二次接诊后,都莫名其妙地失联了。每一位失联专家的名字旁,都带着那个刺眼的红色失联标记。
冰冷的寒意顺着Kruger 的脊椎爬升。这些档案显示: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客户,为了容貌或体能,服用来自“生命之树”的黑市神药,却不知不觉中毒害了自身神经。这解释了为什么赫尔曼医生不待见“生命之树”,甚至拒绝了对方的合作提议,他在偶然间通过术前检查发现了这条毒流,并试图凭借医者本能介入,将受害者引向真正的专家,却眼睁睁看着一位位同行如同被黑暗吞噬般接连消失。他将这些病例深锁于此,是在记录证据,还是在无声地警示自己?
Kruger没有时间感慨。他取出微型相机,镜头对准档案,快门在静默模式下高速闪动,将每一页、每一个触目惊心的细节,包括那些血红的“失联”标记,全部刻录进存储卡。
然后,他将一切恢复原状,清理痕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套房,Aisha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急切地迎上来。Kruger 没有多说,直接将相机连接到电脑。当Aisha 看到屏幕上那些档案照片,尤其是“生命之树活焕口服液”和一个个被标记为“失联”的专家名字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住了嘴。
“天啊……这就是……这就是我邻居们吃的那种‘特效药’的另一个版本吗?那些消失的医生……”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Kruger 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赫尔曼保险柜里的档案,虽然不如预想中那么直接,却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印证了Aisha 之前的调查,并揭示了“生命之树”产品的危害性以及其背后势力铲除异己的冷酷手段。这些档案,成了连接“口服液受害者”、“失踪专家”和“生命之树”的关键链条。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为奢华的套房镀上一层浅金。出院的日子终于到来。
护士长为Kruger 拆除了脸上最后包裹的纱布。药棉擦拭后,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道横亘眉骨的疤痕彻底暴露在光线下,不再是之前皮肉纠结在一起的狰狞,而是变成了一条凸起的、边缘整齐的紫红色肉棱,像一条僵死的蜈蚣匍匐在古铜色的皮肤上,依旧刺眼,但确实少了之前的狂乱感,显露出外科切割的精准。
Aisha 站在一旁,屏息看着,眼神复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道重新变得紫红的伤痕,想到它背后代表的生死瞬间,她仍感到一阵心悸。
赫尔曼医生在一旁仔细检查了伤口愈合情况,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满意:“愈合得很好,没有感染迹象。缝线是可吸收的,不需要拆除。疤痕颜色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但接下来的三到四周是增生期关键期,需要特别注意。”
他递过一张详细的术后护理须知,“严格防晒,避免摩擦,按时涂抹硅酮凝胶抑制增生。最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Kruger 和Aisha,“尽量留在气候稳定、医疗条件便利的地方,避免长途旅行和剧烈活动。如果出现任何红肿、剧痛或者渗出液,必须立刻回来复查。”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建议,又带着医生的关切:“如果可以,最好在日内瓦再停留几周。我们诊所对VIP客户提供后续的紧急支持,住在附近会方便很多。”
Kruger 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疤痕边缘,感受着皮下组织的僵硬和隐隐的刺痛。他抬眼,从镜子里看向赫尔曼医生,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低沉:“我们定了丽兹酒店。”
他报出了就在玫瑰园大街另一端、距离诊所不过两百米的一家顶级酒店的名字,“会住到第一次激光治疗之后。”
赫尔曼医生点点头:“丽兹?很好的选择。环境优雅,服务周到,附近几所医疗中心或者专科诊所的病人大多都会选择下榻在那里,非常方便复查和后续治疗。”
“附近几所医疗中心”,Kruger和Aisha心中一动,眼神迅速交流。Kruger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续很快办完。护士将装有药品和护理用品的袋子交给Aisha,又叮嘱了几句。赫尔曼医生与两人握手道别,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专业:“那么,多斯先生,诺尔小姐,三周后见。预祝您恢复顺利。”
走出赫尔曼诊所厚重的大门,日内瓦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Kruger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拉下伪装网,却摸到了额头上那道新鲜的疤痕。他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眼睛迅速扫过街道两侧。
“伤口不舒服吗?”Aisha关切地看着他。
Kruger摇摇头,一只手接过Aisha手中的行李,揽着她向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