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浥城后,梁弥之又过上了一如既往的养老生活,一通电话如同石子一般,让她的湖面荡起涟漪。
梁父说:“小弥啊,我的徒弟最近要去浥城,就是那个杜荣安,你荣安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照顾他一段时间啊?”
也许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歧义,梁父赶紧补充,“也不是照顾,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主要是他在浥城人生地不熟的,这次过去是厂里派他去检修最近出产的一批机器的,我不是想着你在浥城待的时间不短嘛,可能会认识一些路,熟悉一点,还有,你妈让他带了点东西给你。”
梁弥之听完这话久久不能回神,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杜荣安要来找她了!
杜荣安要来找她了!!
杜荣安要来找她了!!!
“小弥?小弥?你不太愿意吗,那我……”梁父久久得不到回应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愿意!我愿意的!!荣安哥什么时候来呀?”梁弥之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晃来晃去,路过的人都能感觉出她心情很好。
梁父松了一口气,“你愿意就行,具体什么时候我还不太清楚,等到时候荣安会跟你说的。”
梁弥之的好心情只保持到了晚上,因为她面临着一个新的难题,就是杜荣安要来的话,肯定避免不了去她家的,可她……
可她对外说的是自己租房啊!!
这可难不倒梁弥之,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去外面租一个房子,等杜荣安走了再回来,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行弥之。”
宗听棠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梁弥之的请求。
梁弥之放软姿态,拉着宗听棠的胳膊撒娇,声音嫩的能掐出水,“好不好嘛宗先生,求求你啦,就这一次,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嘛。”
宗听棠还是那个回答:“不行,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弥之就这个不行。”
梁弥之都快扭成毛毛虫了,宗听棠还是不为所动,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梁弥之开始不说话了,一日三餐都照常吃,不过就是不理人,还老是一个人偷偷的哭泣。
连续三天,已经有五十多个人跟芸姨说了这事,芸姨也过去询问过了,梁弥之只是默默哭泣,不说话。
没办法,芸姨告诉了宗听棠。
宗听棠很生气,他从梁弥之第一次哭时就发现了,他也去求和了,可他不松口,梁弥之也不松口,就连池争渡和宗旋久也来当她的说客。
宗听棠在监控里看着蜷缩在二楼飘窗上看着星星默默流泪的梁弥之,心里满是沉郁。
梁弥之就像是水做的,这几天的泪一直流不尽,每次看到她,她的眼眶总是湿润泛红的。
她哭的太多了,多到宗听棠以为她下一秒就会因为泪流尽了就回去天堂。
梁弥之数着天上的星星,数到九千三百四十一颗时,听见了脚步声,像是故意让她发现的,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怎么可能会有声音。
“弥之。”宗听棠蹲下来,将旁边的毛毯包住她的脚。
十月底份,浥城突然入了秋,温度急剧下降,房宿山上的温度也跟着调高了,梁弥之也换上了秋装,可是她的脚还是冷冰冰的。
“弥之,你明知道的。”
你明知道我见不得你哭的。
三天是宗听棠的极限,不是梁弥之的。
“宗先生,对不起,但我真的很想出去一段时间的。”梁弥之低着头看他,眼里还浸着一汪泪水。
“为什么弥之。”
宗听棠想知道她非做不可的理由。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想跟他多接触,渴望他会在点滴里喜欢上我。”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宗听棠的胃里一阵翻涌,但他还是耐住性子:“弥之,你还太小了,也许不懂什么是喜欢,待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跟他见面。”
梁弥之看着宗听棠灰蓝调的眼眸,比她刚刚看的繁星都要漂亮,垂下了眼睫,那一汪泪水顺势低落,落在了宗听棠的手背,烫出了一个洞,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宗听棠,我知道的。”
十五岁那年冬天,那是一个寻常的冬。
放了寒假梁弥之就在家里闷着。
晚上吃过饭,玩了一会后梁母见梁弥之还没有睡,就问她想不想去给爸爸送饭,梁繁之这几天发烧了,离不开人,梁母又包了饺子,想让梁父吃。
她来问梁弥之,是想去送饭还是在家照顾弟弟。
梁繁之生病了很矫情,梁弥之才不乐意伺候他呢,想着自己之前也送过饭,便说:“那我去给爸爸送饭好了。”
电动车电不多了,梁弥之骑到半路就停下了,她怕骑不回去了,剩下的路也不远,她索性就走过去。
梁弥之偷懒,从小路绕进去,那里都是光秃秃的树,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这条路梁弥之走了很多次了。
可这次她觉得心里毛毛的,脚下的步子就加快了,握着手机的指尖有点用力过度,泛着白。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身后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梁弥之听出来了不止一个人,便慌不择路的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救命。
“救命!救……救命!”
天神没有眷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