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林梦溪才被林恩泽扛着扔回床上。她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昨晚替哥哥灌下的六瓶啤酒还在胃里翻涌,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客厅里残留的啤酒和烧烤味,混杂着男生们没散尽的笑闹声,像细密的针,扎得她神经发疼。
“死丫头,逞什么能,替我喝那么多。”林恩泽把一杯蜂蜜水放在她床头柜上,声音里带着点懊恼。林梦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谁让你说许言生也来的……我想看看他喝酒的样子嘛。”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初一那年递情书被拒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里,许言生冷着一张脸,轻飘飘一句“我不收这个,你好好读书”,像冰碴子一样冻住了她的勇气。后来她才明白,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炸响。林梦溪摸索着按掉铃声,刚坐起身就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拽回枕头里。她呻吟着把脸埋进被子,喉咙里像卡着一团烧红的棉絮,胃里的灼烧感比昨晚更甚。手机在枕头边震动,是班主任的微信,她眯着眼睛打字:“王老师,我昨晚喝多了头晕,今天请一天假。”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陷入昏睡。
与此同时,学校食堂里正飘着白粥和包子的香气。柳云烟端着餐盘刚坐下,就看见黄紫芸和袁梓茵冲她招手。她走过去放下盘子,刚咬了一口温热的肉包,就听见黄紫芸突然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林梦溪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追许言生了,初一暑假时候又表白,结果还是被拒了。”
袁梓茵立刻接话:“真的假的?她居然敢追许言生?那可是明中常年年级第一的大神,听说连女生递的水都很少接。”
柳云烟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她是初二才转来的,只知道林梦溪偶尔会提起许言生,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过往。胃里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感,她放下筷子,捂住嘴快步冲向食堂角落的卫生间。冰凉的瓷砖贴着膝盖,她趴在马桶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多大点事,吐又吐不出来,杵在卫生间里装什么矫情?”母亲王雅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上班都快迟到了,你还在这折腾,早饭都凉了!”
柳云烟攥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忘了今天是母亲来学校送资料,顺便陪她吃早餐。此刻被撞破狼狈的样子,再加上那句“矫情”,让她的脸瞬间涨红。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低着头走出卫生间时,黄紫芸和袁梓茵已经匆匆告辞了。王雅安把凉掉的包子塞进她手里,嘴里还在念叨:“一天天的心思不正,一点小事就矫情得不行,以后到了学校也这样,谁愿意跟你相处?”
柳云烟咬着唇,把包子往餐盘里一推:“我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矫情。”王雅安翻了个白眼,“要回就回,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心烦。”
柳云烟没再说话,拿起书包就走。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却一点也不觉得凉快。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她想起前晚晚自习结束后,林梦溪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角的刻痕:“我哥以前把许言生叫过家里聚会了,他说许言生全程没怎么说话,就喝了一杯可乐。”
当时柳云烟还笑着说:“许言生看着就是不爱热闹的性子。”
现在想来,林梦溪的声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