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时,两个人都瘦了一圈。周聿桉盯着她看了半天:“没好好吃饭?”
“吃了。”钟意说,“就是累。”
那天晚上,他们久违的亲密。没有计划,没有任务,只是想念彼此的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
结束后
“周聿桉”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当然”
“那晚你换了好多次套”
“嗯,怕有意外”
“现在我觉得过于担心了”
两人笑出声。
钟意没有垫枕头,两人相拥而眠,她累得笑完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十二个月。
钟意几乎要放弃了。
她把那些App都删了,试纸也扔掉了。生活回归平常——工作、跳舞、和他在一起。偶尔看到朋友圈里别人晒娃,她会点个赞,然后关掉手机,继续看她的案卷。
那个周末,他们去郊区爬山。秋天了,山上的枫叶红得灼眼。爬到半山腰时,钟意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她以为是早饭吃急了,没在意。
又过了两天。
早晨,钟意刷牙时忽然一阵恶心。她撑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起初她没在意——最近压力大,胃不舒服也正常。但接下来三天,每天早上都这样。
第四天晚上,她看着冰箱里的牛奶,忽然又一阵反胃。
周聿桉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动静转过头:“怎么了?”
“不知道。”钟意皱着眉,“这几天老恶心。”
周聿桉放下刀,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吗?”
“不烧。”钟意说,“就是……闻到某些味道就想吐。”
两人对视了一眼。
钟意先移开视线:“不会吧……”
“我去买。”周聿桉说,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钟意叫住他,“万一是胃的问题呢?别白高兴一场。”
“那就当排除。”周聿桉已经换好了鞋,“马上回来。”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盒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钟意看着那三盒东西,忽然紧张起来。她拆包装的手有点抖,差点撕不开。
“我来。”周聿桉接过来,利落地拆开,递给她。
钟意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操作完,她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然后背过身,不敢看。
一分钟,两分钟……
“理理。”周聿桉在门外轻声叫她,“时间到了。”
钟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洗手台上,验孕棒的显示窗口里,是清晰无比的两条杠。
一深一浅。
她盯着那两条杠,看了几十秒。然后她打开门,把验孕棒举到周聿桉面前。
周聿桉接过来,低头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钟意看见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钟意点头,“应该是。”
周聿桉又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蓄满了水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把钟意紧紧搂进怀里。
很紧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周聿桉。”她在他怀里小声说。
“嗯。”
“我们有了。”
“嗯。”
“你高兴吗?”
周聿桉没回答。他只是松开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很轻,却带着颤抖。
吻到一半,钟意忽然推开他,冲向卫生间——又是一阵干呕。
周聿桉跟进去,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来,他拧了毛巾给她擦脸。
“难受吗?”他问,眉头紧皱。
“难受。”钟意老实说,“但高兴。”
周聿桉看着她的脸和亮得出奇的眼睛,忽然笑了。他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钟理理。”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想做妈妈。”周聿桉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谢谢你想和我一起。”
钟意的眼眶忽然湿了。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也谢谢你。谢谢你想做爸爸。”
那天晚上。
两个人躺在卧室的落地窗前,钟意靠在周聿桉怀里,他的手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窗外是燕城的夜空,难得能看见几颗星星。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钟意问。
“都好。”周聿桉说,“像你就好。”
“万一只像你呢?”
“那也好。”周聿桉低头吻她的头发,“反正我们的。”
钟意笑了。她握住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十指相扣。
“周聿桉。”
“嗯?”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嗯。”
“你怕吗?”
周聿桉想了想:“怕。怕你辛苦,怕我做不好。”
“我也怕。”钟意说,“怕疼,怕不会带,怕教育不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周聿桉说:“但我们会学。”
“嗯。”钟意点头,“一起学。”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声,又渐渐远去。
在这个最寻常的夜晚,在这个他们共同建造的家里,一个新的故事,悄悄开始了序章。
而他们,准备好了。
用爱,用敬畏,用未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与学习。
准备好迎接那个流口水的、哭的、笑的、闹的——属于他们的,小小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