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淌进舞蹈室的落地窗。
钟意已经练了一个小时。她穿着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盘成紧实的髻,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音箱里流淌着古琴与箫合奏的《平沙落雁》,她的身体是第三种乐器——每一次云手、每一个翻身、每一回探海,都精准地卡在韵律的呼吸间。
周聿桉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已经看了十分钟。
他刚晨跑回来,黑色运动服被汗浸出深色的痕迹,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他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像16岁时在舞蹈教室窗外那样。
但不一样了。
那时的她是惊鸿一瞥的、带着距离感的艺术品。现在的她,是他的妻子。他见过这具身体在舞台上舒展的模样,也见过它在深夜里蜷在他怀里的模样;知道她脚踝上有道小时候练功留下的浅疤,知道她后腰左侧有颗小小的痣,知道当她全力后仰时,脊椎会显出一道极美的、蝴蝶骨振翅欲飞般的弧线。
“还要看多久?”
钟意没停动作,一个流畅的串翻身接住,才在音乐间隙里开口。她早就从镜子里看见他了。
“看不够。”周聿桉走进来,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喝口水。”
钟意接过来,仰头喝了大半。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领口。周聿桉的目光追着那滴水,直到它消失在月白色的布料深处。
“你今天不加班?”她问,把杯子还给他。
“下午去趟单位,上午没事。”周聿桉接过杯子,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指尖,“你下午呢?”
“约了当事人,三点。”钟意转身面向镜子,调整呼吸,准备下一组动作。
音乐换了,是《春江花月夜》,更柔,更慢。她起势,手臂如垂柳般缓缓扬起,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向后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下腰。
周聿桉的喉结动了动。
这个动作他见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会被那种极致的柔韧与力量震撼。她的腰悬在半空,腹部收紧的线条清晰可见,练功服的下摆因动作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肢。
他忽然走过去。
钟意正闭着眼,沉浸在气息的流动里,忽然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的腰侧。
周聿桉的手很大,几乎能圈住她整个腰。他的手掌带着晨跑后未褪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练功服布料,烫在她皮肤上。
“你干嘛?”钟意没睁眼,声音带着笑。
“帮你扶着。”周聿桉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很近,“怕你摔。”
“我练了二十多年,没摔过。”
“那也扶着。”
钟意笑了,没再说话。她维持着下腰的姿势,任由他的手稳稳地托着自己。那双手很有力,但动作很轻,只是虚虚地贴着。
舞蹈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音乐在流淌,还有两人几乎同步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周聿桉低声开口:
“钟理理。”
“嗯?”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你好软。”
钟意慢慢直起身。周聿桉的手随着她的动作上移,始终贴着她的腰。等她完全站直,他的手刚好落在她腰窝的位置。
“记得。”她转过身,面对他,额头的汗珠滑到睫毛上,“你还说,‘不愧是跳舞的’。”
周聿桉抬手,用拇指擦掉那滴汗。两人相视一笑,自然是想起说那话的场景。
“现在还是这么觉得。”他说,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嘴唇,再落回眼睛,“每次看你跳舞,都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娶了个仙女。”周聿桉说,语气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钟意笑出声,抬手打他:“周聿桉,你土不土。”
“土。”他承认,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但真心话。”
她身上有汗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护肤品香气,周聿桉低头,鼻尖埋进她汗湿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臭死了。”钟意推他,没推动,“都是汗。”
“你也臭。”周聿桉说,“正好。”
“谁跟你正好。”钟意笑着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隔着练功服,能感觉到她腹部核心收紧的硬度,也能感觉到腰侧那惊人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