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几乎是被秒回：「你们小两口自己好好去玩，我们两个老的就不跟着当‘电灯泡’啦（偷笑）。这地方我跟你爸来过好几回了，该看的都看过了，你们去探索自己的风景就好。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钟意看着屏幕上的“电灯泡”三个字和那个捂嘴笑的表情，忍不住也笑起来。她能想象冯女士发信息时那副“我懂我都懂”的慈爱神情。她指尖轻点，回复了一个乖巧的「好的，妈妈（笑脸）」，然后放下手机，对正端起咖啡的周聿桉说：

“妈说他们不来了，让我们自己玩。”

周聿桉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只是放下杯子，牵起她的手：“那走吧，今天给你当全天候的导游和保镖。”

周聿桉没带钟意去看海。他预约了车，带她驶离海岸线，开往岛屿腹地。

车子盘旋上山，最终停在一片葱郁的热带雨林公园入口。空气瞬间变得清凉湿润，弥漫着植物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海边咸湿的风截然不同。他牵着她走上蜿蜒的木栈道，两旁是遮天蔽日的古树、缠绕的藤蔓和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耳畔是清脆的鸟鸣与隐约的溪流声。

他指向一棵巨大的板根植物，或是某株附生着繁茂兰花的古木，低声讲解几句在野外生存训练时学到的植物知识。

中午，周聿桉带钟意去了一家他印象很好的海鲜餐厅。店面不大，但食材新鲜，做法地道。

“你来过？”钟意尝了一口清蒸的石斑鱼，鲜嫩无比。

“嗯，跟爸妈来过一次。”周聿桉给她剥着虾。

饭后，两人在市中心的林荫道上散步。周聿桉的目光却忽然被街边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吸住。橱窗里立着一个模特，穿着一件简约的蕾丝鱼尾婚纱，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温柔。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件婚纱：“钟理理，你还没穿过婚纱给我看呢。”

“嗯？”钟意顺着他目光看去，有些意外。

周聿桉没解释，牵起她的手就推开了那家装饰典雅的婚纱店门。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周聿桉目光扫过陈列区，很快指向一件婚纱——正是橱窗那款，一字领，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下身是流畅贴合的鱼尾裙摆。

“试试这件。”他对钟意说

店员带着钟意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试衣帘被缓缓拉开。

当试衣帘拉开时，周聿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钟意站在试纱台上，那件鱼尾裙的剪裁极其服帖。蕾丝贴合着她肩膀与手臂的线条，一字领口恰到好处展现了她的锁骨与肩线。

婚纱从腰间开始收束，然后如人鱼尾般流畅地展开，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清晰而优雅。

店员为她简单挽了低髻，让她修长的脖颈一览无余，一层薄薄的头纱轻覆其上。

没有夸张的蓬裙，没有闪耀的水钻，就是这样纯粹、流畅、高级的线条美。

她站在那里，微微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眼睛很亮。

周聿桉看了好几秒，才走过去，停在她面前，抬手，轻轻掀开了那层薄薄的头纱。

他的目光很深，像在确认一个等待已久的画面。

“钟理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你真的长大了。”

钟意眉眼弯起来，带着笑意：“傻子，我早就长大了。”

“我是说，”他顿了顿，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和身姿，“我错过了你从一个女孩，蜕变成一个成熟女性的那段日子。”

钟意心尖一软，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周聿桉。你会陪着我，一直到我变成老太太。”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周聿桉也笑了，指尖很轻的碰了碰她的脸颊：“嗯。变成老太太也好看。”

试衣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他站在她面前，她穿着婚纱。这一刻，迟到了很多年，但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