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这人伤得太重!” 阿石蹲下身,也探了探元英的脉搏,眉头拧成了疙瘩,“筋脉寸断,真元枯竭……还有这孩子……似乎与皇宫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想看看婴儿是否受伤。那皇家所用黄色布袍包着的襁褓中,小浩宁似乎被惊动了,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脑袋。
就在这时,阿石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骤然凝固在婴儿的额间,那青色的印记清晰可见,并非寻常的胎记,那印记的形状,隐隐透着一股古老的尊贵,像某种沉睡神祇的徽记,边缘还萦绕着些许微弱、几乎要熄灭的青色光晕。
“这” 阿石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落兰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落兰桐也看到了,她心头剧震,但冷静得不同寻常:“阿石,快,先抱进屋。”阿石小心翼翼的将那血肉模糊的青袍道士抱进屋里,轻放在那简易而陈旧的床塌上道“阿兰……或许……我们该把他送出去……”
落兰桐冷静而熟练的清洗伤口、寻找止血草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不管他是谁,这孩子是无辜的!救人要紧!”
仿佛被她们的对话和动作牵引,地上昏迷的元英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沾满血污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个破碎模糊的音节:“此……此子……名……元浩宁……”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残存的生命力,“求求你们……救救他……烦请……庇护……” 最后一个“护”字几乎消散在喉咙里,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浩宁……” 落兰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婴儿沉睡的小脸上,眼神变得更加柔和而坚定。她迅速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襟内衬,浸透清冽的泉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婴儿脸颊和额头上沾染的血污。小浩宁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洁净的温柔,皱起的小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阿石看着落兰桐专注而温柔的侧影,再看看地上气息奄奄的男人和怀中不谙世事的婴儿,眼中的惊疑慢慢沉了下去,化为一声无力叹息。
他不再多问,默默地配合着落兰桐,将元英瘦弱又重伤的身体小心地挪动到屋内简易的床榻上,检查伤口,清洗上药,又寻来更多干净的布条和止血的紫焰草等草药。
接下来的十日,小院里的空气都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她细心捣碎紫焰草、仙鹤草敷在他不知在何处撕裂的伤口上,端来“泣血参”及其他一些补血草药熬制的汤药,一点点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灌了下去。
阿石则负责料理小院内外,确保符咒完好,隔绝一切可能的窥探,浩宁总是乖巧的躺在阿石怀里。他很安静,除了饿了或者需要换洗时发出几声细弱的啼哭,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仿佛要将逃亡中消耗的元气全部补回来一般。
阿离则依旧像个小影子,常常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看着母亲忙碌,看着阿石抱着那个叫“浩宁”的小东西走来走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日月更替,时光一天天飞逝,那对朴素的男女却越发坚定,竭力救治这飞天而来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