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那个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蛰伏的猛兽，终于要亮出獠牙了。

李玄放下笔，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过赵擎，扫过苏晚，声音冰冷而决绝，在这风雨交加的深夜，掷地有声：

“传令！”

“北境亲军，按计划，即刻秘密向京城方向移动，控制京畿要道！”

“京中所有我们的人，全部动起来！联络该联络的人，控制该控制的地方！”

“赵擎，你亲自带一队最精锐的人，随本王入宫！”

“王妃，”他看向苏晚，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与专注，“王府，交给你了。守好它。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人踏出府门一步！若有强闯者……格杀勿论！”

“是！”赵擎领命，疾步而出。

苏晚迎上李玄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清晰地答道：“臣妾，遵命。”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迟疑。这一刻，他们是真的站在了同一条船上，面对着同一个滔天巨浪。

李玄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但最终都被冰冷的决断所覆盖。他不再犹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大氅，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身影迅速没入漆黑的、风雨飘摇的夜色之中。

暖阁内，只剩下苏晚一人，和那跳跃的烛火，以及宣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杀气腾腾的“动”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和雨点瞬间扑了进来，打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衫。她望着李玄身影消失的方向，望着那被风雨笼罩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皇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有一种奇异的、冰凉的平静。

开始了。

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终局之战。

而她，将在这里，守着这座王府，等待着他的归来，或者……等待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明天。

雨，越下越大了。

窗外的雨，仿佛天河倒灌，疯狂地冲刷着漆黑的夜空和沉寂的皇城。风声尖啸，裹挟着雨点，砸在琉璃瓦和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混乱的巨响，几乎掩盖了世间一切其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