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院暖阁内,烛火摇曳。李玄披着外袍,站在一幅巨大的大齐疆域舆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北境那片辽阔的土地。苏晚坐在一旁,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李玄常穿的墨色中衣——这是他近身之物,她不愿假手他人。
忽然,一阵极其急促、几乎变了调的叩门声响起,伴随着赵擎嘶哑而紧绷的声音:“王爷!王妃!宫中……急报!”
李玄猛地转身,深灰色的眸子里寒光乍现。苏晚也放下针线,站起身。
“进!”
赵擎推门而入,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带着一丝惊恐,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王爷!王妃!宫中……养心殿刚刚传出消息……陛下……陛下……驾崩了!”
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映得李玄和苏晚的脸忽明忽暗。
终于……还是来了。
李玄脸上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戌时三刻……左右。消息被暂时压住了,但……瞒不了多久。”赵擎额头触地,“皇后娘娘遣了心腹内侍,冒险出宫送的信,让王爷……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皇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礼法,当由储君继位。可太子已废,关押在天牢。那么,监国的雍王李景恒,便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皇后此刻送信,显然是不愿看到雍王顺利登基,将希望寄托在了李玄身上。
李玄沉默着,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他惯用的狼毫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又写下一个字。
这一次,不再是“等”。
而是一个力透纸背、杀气四溢的——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