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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易开着车到早餐店门口的时候,梅溪刚刚吃完早饭,站在铺子外架着蒸笼的外侧,手上还捏着一只热气蒸腾的包子。
看见程易降下车窗,她举着裹了纱布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上的塑料袋差点打翻,她又连忙伸手护住。
周围人群熙攘,电动车往来穿梭,车辆临时并不方便。
梅溪几步跨过马路,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白皙的脸颊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在碎金一样的阳光下仿佛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
她的目光从他戴得严严实实的口罩移到他微翘的长睫上,随后将手上的塑料袋递给程易:“趁热吃掉。”
催人吃饭的习惯还是没变。
程易将车往路边挪了些许,脸别到车窗那侧,拉下一点口罩,避着梅溪拆开木筷夹住一只生煎,在边缘轻轻咬了一口。
浓郁的肉汁立刻溢出来,但咬得太浅,没咬到馅。
他低着头,在清晨的阳光下吃得手忙脚乱。
梅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程易觉得自己形象崩塌了。
每天早上都会专人为他准备好营养丰富的早饭,吃完后开车去上班,这种生活模式仿佛成了一条轨迹不变的路线。
很少有机会在外面吃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早点。
梅溪是今天的例外,而手上的这袋生煎是例外中的例外。
他吃完一个便放下了筷子,设置好导航后发动汽车。
梅溪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干净手,然后侧过头问他:“不吃了吗?”
程易抿唇:“剩下的等回去的时候给同事们分一下。”
梅溪有些懊悔:“哎呀,那我是不是买少了。”
程易咳了一声:“没事,要分的人不多,你买的刚好。”
他们聊着天,程易没发现手机自动接入了车载蓝牙。
音乐播放器自动开启,并且顺着上次暂停的歌单继续播放了下去。
前奏一响,梅溪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明显是她改编过的曲子。
于是她瞥了眼显示屏,倒是只有个歌名。
眼尾余光看到了程易绷起的神色,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玩味。
他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放给她听的?
车子在既定的路线上安静往前,车厢中的歌声潺潺如流水,很快进入人声演唱的部分。
梅溪心中笃定了。
是她改编的歌,而且是现场演唱的版本。
按道理说,这种live应该会有很大的杂音,毕竟酒馆是营业场所而不是专业的录音室。
但可能因为录音的位置很好,加上后期仔细修过,整体音色流畅顺滑,纵使比不上现场的听感,也已经尽全力还原了。
确实用心了。
正值红灯,车流一辆接着一辆停下。
梅溪犹豫片刻,向触摸屏伸出手,却在半途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修长如玉的一双手,指甲边缘修剪圆润,干净又富有力量感。
曾经在图书馆、学校食堂、甚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梅溪都曾在心底暗暗为之惊叹。
她还记得这双手触摸上去的温度,细腻程度以及骨节的每一个弯曲的弧度。
此时,记忆中的温度跨越时间传递过来,仿佛冬日的一簇明亮热烈的火种,将她坚硬的防御机制烧出了一个窟窿。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握了上去。
“你……”程易欲言又止,看了看远处一动不动的红灯,又看向他们双手交握的地方。
他将目光转向主驾驶的窗外,长长的眼睫垂下,耳尖腾地一下红了。
像是落网后丧失了求生欲的鱼一样,连丝毫的挣扎都没有。
梅溪盯着他忽然烧红的耳朵,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做了有点过分的事情。
如果性别对调,再换成另一个油腻老男人的话,这种行为几乎可以算作骚扰了吧。
她如闪电一般缩回手,连说了几声抱歉:“我刚才真的走神了。”
不远处,信号灯由红转绿,长而连续的车流再次挪动起来,后面有不耐烦的司机摁了声喇叭。
程易身体微微一震,眨了眨眼睛。
第一首歌已经放完,第二首歌接连响起。
前奏过去,依旧是梅溪的标志性的声音,微哑动人,带着浓郁的故事感。
梅溪眸光流转,看向程易,程易别过脸,显而易见地慌乱了起来。
她在心中叹了一声,收回目光,凝视着远处的车流:“你应该不仅仅只是了解我吧。”
还将“了解”这两个字特地咬重。
程易:“……”
他扶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地顿住,心脏都快骤停了,担心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没想到紧接其后的下句话像扔炸弹一样轻描淡写地丢了出来。
“Z先生,你每次看见我都会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