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和梅溪不在一起。
否则梅溪不会求助一个连面目都模糊的,只有一面之缘的粉丝。
哪怕这个粉丝是他披的马甲,程易同样感觉到了愤怒。
常晓书之前不是也对梅溪存着心思吗?
怎么现在会连饭局都让梅溪自己一个人去?他究竟是乐见其成还是置之不理?
这些问题,以后他会找常晓书慢慢算账,当务之急是找到梅溪,带她安全离开。
“导航,先去枫亭路 。”
“行。”
助理一脚踩下油门,驾驶汽车风驰电掣般奔赴目的地。
程易一个人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息屏的手机。
他在等梅溪的下一个消息。
——枫亭路上全是高级的饭店,装修豪华,消费档次高,普通的请客吃饭,一般是不会请到那里去的。
任何行业都有潜规则,梅溪在走的那条路显然荆棘丛生,早晚都会遇见类似的险境,这一点程易早有预料。
潜规则有千万种变式,手段多样,核心却是不变的,无非是让人屈服于利益交换罢了。
只是程易没想到会提前这么早。
她毕竟还没正式踏进那个圈子,就已经因为长得漂亮就被人盯上了吗。
车内的车载导航在播报实时路况:距离枫亭路还有八公里,前方有23个红绿灯,请注意行车安全。”
程易的眉目沉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
拥挤车潮里,另一辆商务车中在枫亭路的某一处陡然右拐进入停车场。
梅溪看了眼停车场前的酒店名称,偷偷摸出手机想要发送定位,却骤然被搭话。
她悄无声息地将手机放在衣服下,笑着转头:“哎,怎么了?”
姜老师红唇微启,盯着梅溪语气微妙:“我之前听说你是常晓书的朋友,结果你是在他的店里唱歌的……下属,是吧。”
最后两个字一出,仿佛将她的身份盖棺定论,再没有辩驳的余地。
“一周会去两三次,但是还有其他工作的。”
“比如呢?”
“也会直播唱歌……”
话并没有讲完,姜老师扬唇微笑着优雅地打断了她:“好的我理解了。既然常老爷子拜托我对你多多照顾,我自然不会怠慢你的。”
梅溪只能表示感激:“谢谢。”
姜老师转头面向窗外,脸上逐渐隐去了笑意,夜色繁华不过看多了也很无聊,她撇了撇嘴角。
前几日常老爷子突然问她最近有没有空,家里小儿子想要牵个线,让她教几两节课夯实基础。
那时候她就有些疑惑,什么样的小姑娘会让老爷子出面?亲戚还是朋友?
今天一见面,确实基础薄弱,没什么底子,虽然上课时候学习挺认真,但难保不是装的,现在一些网红装柔弱温顺的本事大的很。
这种小姑娘她也见得多了,长得漂亮,心思却不纯,惯会勾搭有钱人家的小公子,这次大概率是丢给她处理烂摊子,让小公子和这个小姑娘分手。
那就好好带她见见世面,顺便打消她本就不该有的念头。
梅溪则将藏着的手机重新拿出来,下车前顺利地将餐厅定位通过微信发给了常晓书,然后又打开短信界面,把复制了一遍的地址发给了Z先生。
做完这一切,梅溪才跟在姜老师身后下了车。
到目前为止,常晓书还是没有回复。
反而是Z先生很快发来了消息:“我离你还有5公里,你自己小心,可以的话告诉我包厢名字或者号码。”
他怎么打字的,手速怎么这么快?
梅溪本想叹气的,却又因为感觉到了这份重视,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终究压下了心里的焦虑和紧张。
如果常晓书始终不回复,Z先生又不一定能及时赶到的话,她也得留一个后手。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挂着流光溢彩的水晶灯,挑高的穹顶与宽阔的占地面积,反而显得身在其中的人异常渺小。
至少对于梅溪来说,进入这里后率先感觉到的是蝼蚁般的无力。
姜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后带着她去了电梯,摁下的是19楼。梅溪悄悄在心里记住了。随后有服务员过来接引,一路将她们七拐八绕地带到了一个没有门牌的屋外。
眼前的两扇门由外向内推开,里面是一张圆形的大桌子,上面摆放了鲜花和烛台,好闻的香氛轻盈地弥漫开,仿佛情侣约会的胜地。
梅溪心里咯噔一下,脖颈后骤然冒出了一簇冷汗。
她一直都在姜老师身后,见她已经进门,于是借着下蹲系鞋带的工夫在门外几米处原地蹲下,后退一步扯散鞋带,在两三秒内将消息发了出去。
然后几步跟上了前面已经拐弯特意回头看她的姜老师,抱歉一笑:“刚才鞋带散了。”
姜老师递来一个不耐烦神色:“跟上。”膀大腰圆的保安站在门的两侧,像是随时要把她架进去。
梅溪扶着膝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进房间,像一个被操控的漂亮木偶,被安排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前方的圆桌好像一块巨大砧板,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仿佛切断了退路的锋利刀片。
弱小的猎物在其中,向来是无路可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