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到目前为止,程易依旧觉得这场赌约自己应该是十拿九稳。
没想到梅溪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程易开始反省自己的邀约是不是太过冒昧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非常婉转动听的声音。
“可以啊。”她说。
梅溪同意了他的邀约,将指尖搭上他的手。
程易领着她走向舞池,表面上风度翩翩,实则内心感慨万千。
竟然遇到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学霸。
赌约输掉了。
想着赌约的事情,他一时间有点分神,挽着舞伴柔软的手臂,按着纤细的腰肢,并没有注意到她唇边那朵转瞬即逝的微小笑意。
再回过神的时候,舞曲过半,即将进入这段舞蹈里一个高潮部分。
两人骤然贴近,姿态亲密,仿佛一个拥抱。
程易觉得有些唐突因此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却发现梅溪的态度十分自然,在和他保持着有分寸的距离的同时,并不抗拒他正常触碰。
有些微妙的态度。
就好像他们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一样。
程易扬眉,主动挑起话题:“你喜欢跳舞吗?”
“看别人跳舞挺有趣的。”
“这就是你之前一直不下舞池的原因?”
梅溪很坦然地表示:“其实是因为不太会,好在有你配合引导,现在我觉得自己熟练多了。”
明明才跳了半支舞,她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程易久违地产生了一丝好奇的情绪,随后他脑中一热,就这么问了出来:“我目前单身,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久违地感觉到一丝后悔。
梅溪看着是个沉稳的性格,然而今天自己好像有点太莽撞了,直来直去,问法也太过轻浮。
——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
果然,梅溪唇边的笑淡了下去,舞蹈的动作也逐渐停了下来,舞台正中,她仰头直视着程易的眼睛,仿佛透过其中想要看清一些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探寻到,毕竟连程易自己都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片刻后她莞尔一笑:“也不是不行。”
竟然直接答应了?
由于答应得太过干脆,让程易觉得是自己仿佛才是那个傻乎乎地踩上别人设下陷阱的猎物。
这则新闻很快传遍了校园的各个社交平台,加上了鲜红的感叹号。
舞会结束,程易多了个新女友,代价则是输给凌蓝。
他愿赌服输。
“你之前说的小要求是什么?”
没想到凌蓝兴致不高,随手点开了张图片给程易看了眼:“今晚陪我逛街吧,送我这条手链就好。”
确实是个很合理的小要求。
毕竟能用钱办到的事,对程易来说都很简单,所以那时他当即点头,当晚就陪着凌蓝买下了那条手链,之后她一直戴在手上,从不离身。
看来是真的喜欢。
可现在,凌蓝却反问他当时为什么那么想赢。
手机另一端传来凌蓝的走动声,伴随着手链清脆的叮铃声,以及饮水的声音。
除此之外,周围一片寂静。
程易被问住,一时间愣在沙发上。
凌蓝见他不出声,于是换了种问法:“那时我也没有舞伴,如果我直接邀请你跳舞而非打赌,你会同意吗?”
程易不假思索:“我当然会同意。”
凌蓝摩挲了下手腕。
其实她有很多条漂亮的手链,有珍珠、宝石各种材质,却唯独常年戴着程易在万圣节上输给她的那条。
凌蓝小声叹气:“其实那条手链是一对。早知道这样,我又何必跟你打赌,直说反而会更简单点。”
程易直男疑惑:“那你怎么只让我买一条?既然你喜欢,我把另一条也买了送你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道刺耳的桌椅摩擦声。
深夜的语音电话,会将所有微小动作和情绪放大数倍。
“你好笨啊,那是情侣款,你愿意戴吗?”
程易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凌蓝忽然笑了,轻得像是一片随风落下的落叶:“好吧,有来有往,这次算我输给你。”
“程易你听清楚了,我喜欢你。”
说完语音电话就蓦然挂断了。
手忙脚乱地抓住差点摔下去的手机,程易瞪着被断掉的电话半晌,脑中一瞬间全是空白。
他们不是朋友吗,很多年的好友,为什么一切会忽然变了。
也许早就变了,只是他从未揣摩过凌蓝的心思,所以从来不多想。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程易心绪起伏、脑子也乱糟糟的,终究辗转反侧,彻底没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