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低着黑沉的眸子盯着裴延看了半晌，之后蓦然转开视线，一只手搭上方向盘声音冷的彻底，“去哪？”

裴延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声：“不敢让江总给我做司机。”他低下头打开平板递到了江凛面前。

江凛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什么意思？”

裴延弯了弯眼，一脸坦荡：“替江总解惑。”等了一会儿见江凛还是没有伸手的意思，于是他又往前递了递，“我认为自己应该能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坦诚的合作伙伴了，所以在合作之前先让江总看个明白，有点心理准备。不过我相信，像江总这么敏锐的人应该多少已经猜到了一些？”

江凛的视线往下，无意中扫到了裴延手背上的红印，他不自觉的蹙了蹙眉，接着目光往平板上瞥去。

屏幕上很明显能看出来那是一些财报之类的内容，他皱着眉从裴延的手上接过来，大致翻动了几下之后眉头攒的更紧了些，手上滑动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裴延勾着唇坐在旁边观察江凛的神态，几分钟之后看他按灭平板递给自己，“所以这才是匠沉真正的数据？”

裴延点头：“江总早就察觉到匠沉有问题了吧。”他在跟江凛开后面几场会议的时候就看出来江凛是察觉到了匠沉的问题的，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当时涉及不到合作的项目，所以江凛就没有打算深究。

然而现在江凛不得不正视这个大隐患，他需要知道匠沉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凛盯着他：“裴总，这不是全部吧。”

裴延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当然不是。”

江凛挑眉，只见他摊开手不疾不徐的解释：“但是目前我只能搞到这些了。”

江凛看着他，裴延也平静的抬起头与他对视。此刻偌大的车内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片寂静。

江凛打破沉默：“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的有多少。”

裴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平静的看着他，“只有这些。”

“匠沉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它背后的掌控者是谁以及你需要对付的又是什么人。这些你不可能一概不知。”江凛质问的声音在车里回荡。

裴延回正身体坐在副驾当中，眼睛看着正前方，微沉着声音“嗯”了一声，道：“是知道一些。”

江凛盯着裴延：“所以这就是裴总的诚意？你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难道就不担心我现在退出，然后把匠沉的情况给抖出去？”

“你不会。”裴延目不斜视的说。

江凛轻笑了一声。裴氏不简单，裴延也不简单，江凛的直觉告诉他这场还没开始的合作该到此为止了，然而他还是脱口而出问了接下来的话：“那如果你要对付的是裴氏，我难道还会跟你站在一起不成？”

裴延转过头看向他，并没有因为江凛那句极具危险的话而产生什么面色上的变化，说出口的也依旧还是那平静的三个字：“你不会。”

不会跟他一起合作？不，是不会退出，也不会把匠沉的内幕说出去。

后来江凛在开车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始终重复着裴延的声音。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和手段，也不知道他身处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处境为何还会如此淡然，更不知道他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做了多少准备又有多少把握。

但他却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冲动。

江凛回到集团就立刻让周凯去找了关于匠沉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从裴氏收购回来之后开始，凡是跟匠沉有关的资料都整理出来，包括跟其他公司合作过的项目以及合作期间的相关公司在前后三个月内的资料我全部都要看。”

周凯在江凛一边说着的时候就一边估计着完成这些工作量大致需要的时间和人力：“老大，匠沉大概是在十三年前被裴氏收购的，如果想要尽可能全的找齐这十多年间的资料估计最少得要一个星期，而且涉及到要查所有跟他合作过的公司，还会需要不少时间。”他问道：“另外，需不需要利用咱们的关系再挖一挖它背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