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爆炸声再一次传来。更近了。
有脚步声在走廊另一端响起,那是食死徒的吼叫声,混合着咒语的尖啸。
艾格妮丝低头,最后吻了弗雷德的额头,嘴唇碰触到的皮肤已经失去温度。
然后站起身来。
动作是机械的。她感觉不到腿的存在,感觉不到心跳。心里两种矛盾的状态同时存在:表面是冰封的荒原,深处是翻滚的岩浆。
她握紧魔杖,第一个食死徒从烟雾中冲出来时,艾格妮丝甚至没有思考。她的手臂抬起,魔杖指向的不是那人,而是他脚下的石板。
“粉身碎骨!”
咒语不是轻声念出,而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吼叫。石板炸裂,碎石如刀刃般四射。食死徒被掀飞,撞在墙上,落下时已经不成人形。
她没有停顿,没有查看,已经转向下一个。
第二个食死徒举起魔杖,绿光开始凝聚。艾格妮丝的速度更快——
“四分五裂!”
咒语精准地击中那人的魔杖,但不止于此。魔杖炸裂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嵌进他的脸和胸膛。他尖叫着倒地,手指试图拔出脸上的木刺。
第三个食死徒从侧面扑来,试图抱住她。艾格妮丝没有躲避。她转身,魔杖直接抵上那人的腹部。
“霹雳爆炸!”
近距离的爆炸咒。那人的身体向后飞去,撞穿了一面半塌的墙,消失在砖石之后。空气中弥漫开血肉烧焦的气味。
她走进烟雾,走进战斗,走进咒语交错的光芒中。但她的咒语与别人的不同——别人的咒语是为了击倒,她的咒语是为了毁灭。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陪葬。
一个食死徒的咒语擦过她的肩膀,长袍撕裂,皮肤灼伤绽开,露出下面的血肉。她没有感觉。她回敬的不是禁锢咒,不是昏迷咒。
“火焰熊熊!”
魔杖喷出的不是普通的火焰,是蓝白色的厉火,瞬间吞噬了那个食死徒。火焰中传来短暂的惨叫,然后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
又一个食死徒从二楼跳下,试图偷袭。艾格妮丝甚至没有抬头。
“房倒屋塌!”
她魔杖上指,二楼残存的结构轰然崩塌,将那人埋在砖石之下。尘埃弥漫,她从中走出,眼睛都不眨。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致命。每一个咒语都是最暴烈的,每一个攻击都是不留余地的。她不再考虑道德的界限。界限随着弗雷德的呼吸一起停止了。
大脑是麻木的,施咒是本能的。那些她在魔法部文件中读过的、在防御术研究中了解过的、甚至一些她在禁书区瞥见过的咒语,此刻在自动浮现,自动施展。
“抽骨吸髓!”一个试图逃跑的食死徒突然惨叫,他的腿骨从皮肉中刺出,白森森的,沾着血。
“血肉剥离!”另一个的皮肤开始从肌肉上脱落,像脱手套一样,露出下面鲜红的组织。
她不是在使用魔法,她是在释放瘟疫。每一个倒下的食死徒都不是完整的,都是破碎的、撕裂的、燃烧的。仿佛她要通过摧毁他们,来对抗自己正在被摧毁的事实。
有学生惊恐地看着她,后退,避开。有教师想阻止,但被她空洞的眼神逼退。那不是疯狂的眼神,是比疯狂更可怕的东西——完全的虚无,完全的放弃,完全的“我不在乎了”。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更多伤口。一道切割咒划过她的肋侧,深可见骨。她没有治疗,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转向施咒者,魔杖轻点——
“千刀万剐!”
她的左腿被倒下的石柱砸中,骨头发出清晰的断裂声。她用魔杖指着自己的腿——“愈合如初!”——咒语粗暴地将骨头接合,可能接错了位置,但她不在乎。她站起来,继续战斗。
时间失去了意义。城堡在燃烧,人们在死去,战争在进行。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执行一个简单的指令:摧毁。摧毁眼前的一切敌人,直到自己也终于被摧毁。
她的魔法开始不稳定。过度施咒的反噬开始显现。她的手指在流血——魔杖握得太紧,木刺扎进了掌心。爆炸咒的震荡使她的耳朵流血……
但她继续前进,继续施咒,像一个走向自我毁灭的复仇女神。
然后,突然地,一切都变了。
咒语的光芒停止了。呐喊声消失了。爆炸声沉寂了。
艾格妮丝站在一片废墟中,周围是她的“作品”——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是碎片,都是灰烬,都是燃烧的残骸。她的魔杖还举在空中,尖端因为过度使用而发红发烫,冒着细烟。
但周围没有敌人了。只有寂静,和渐渐散去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