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临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审讯室里还亮着刺眼的白光。
顾齐枫推开厚重的铁门走出来,脸上挂着连续熬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疲惫,眼睛里却闪着猎手般的锐光。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许慕白的声音清醒得不像是凌晨,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没睡呢吧?”顾齐枫扯了扯嘴角。
“在看案卷,怎么有情况?”许慕白直入主题。他和顾齐枫是警校同期,上下铺的兄弟,两人之间有种不需要客套的默契。
“嗯,刚端了个制毒点,规模不大,但有点意思。”顾齐枫压低声音,“现场缴获的原料包装——装□□的那种白色塑料桶,桶底有个标签,被撕掉了一大半,但残留的边角上,还能看出一点印刷痕迹。”
许慕白那边翻动纸张的声音停了。
顾齐枫继续说:“我让技术科做了增强处理,勉强还原出一个logo的一部分。像是一朵……云?或者海浪的变体图案。下面还有两个模糊的字,像是‘印刷’或者‘印务’。”
“临州本地的印刷厂?”
“查了,不是。”顾齐枫顿了顿,“我手底下有个小伙子是勐海人,他说看着眼熟。我让他仔细回忆,他翻了自己手机里老家拍的照片——那logo,是你们勐海‘青云印刷厂’的商标。”
许慕白沉默了几秒。勐海青云印刷厂,他好像有些印象,老牌厂子了,主要接文创产品、宣传册、艺术画册这些活,在本地还算有名。
“包装桶可能是从任何渠道流转到临州的,”许慕白的声音很稳,“印刷厂本身不一定有问题。”
“我知道。”顾齐枫说,“所以这只是个非正式的线索分享,不算案情通报。”
他挂掉电话后,许慕白坐在书桌前久久没动。窗外是勐海沉静的夜,远处缉毒支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几盏。“青云印刷厂”四个字被他用铅笔写在了一张空白纸张上。
三天后,傍晚。
许慕白开着私家车,停在距离青云印刷厂两个路口的路边。他穿着便服,在一旁观察着。
印刷厂坐落在勐海老工业区边缘,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外墙有些斑驳,但门口收拾得干净。正值下班时间,工人陆陆续续走出来,骑上电动车离开。一切看起来普通而正常。
许慕白没有进去。他调出手机里存的企业登记信息——公开可查的部分显示,青云印刷厂成立于1998年,法人代表姓吴,主营业务包括书刊印刷、包装装潢、广告宣传品等。合作客户列表里大多是本地企业、政府部门、学校,还有几家文化传媒公司。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目光忽然停住了。
客户名单里有一行:“藏锋艺术中心(叶藏锋工作室)”,合作项目:“摄影作品集、展览海报、艺术年鉴印制”。
许慕白盯着那行字,血液的流速似乎慢了一拍。
叶藏锋。是米灿灿口中那位儒雅、专注、引领她走进银盐摄影世界的导师。灿灿现在每天工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