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时17分 勐海市
床在晃,许慕白困得睁不开眼,下意识以为是做梦——连续三十多个小时跟案子,刚在值班室折叠床上躺下不到一个小时。
接着是闷响,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塌了,他勉强撑开眼皮,看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剧烈摇晃,影子在墙上疯狂摆动。
不是梦。几乎同时,晃动又来了,这次是猛烈的左右摇摆。折叠床“哐当”一声翻倒,许慕白被甩到地上。
“地震!”走廊里有人嘶喊。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从地上站起来。
“许哥!”门被撞开,辅警小陈脸色惨白,“楼下集合!快!”
许慕白抓起桌上的手机塞回口袋,“走。”
下楼时楼梯在晃,墙皮簌簌往下掉。踏出一楼大门,冷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已经聚了些人,都仰头看着还在轻微摇晃的办公楼,远处传来建筑物倒塌的闷响,方向是老城区。
许慕白盯着那个方向,急切的取出手机,拨打米灿灿的电话,嘟——嘟——忙音,再拨。忙音。
米灿灿 5时17分
米灿灿是被巨响惊醒的,连续不断的轰隆声,像整栋楼在解体。她睁开眼,看见书架朝床倒下来,本能地滚下床,书噼里啪啦砸在刚才躺的位置。地板在起伏,她赤脚站着,却感觉像站在浪头上。
“地震……”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卧室门在疯狂开合,砰、砰、砰。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冲向门口,腿软得差点跪倒。
应急包在玄关柜子里。许慕白当初硬塞给她的,说“有备无患”。她拉开柜门把包拽出来背上,转身又迅速抓起她的相机包,朝门外跑去。
对门传来哭声,米灿灿拉开门,张奶奶瘫在自家门口,睡衣上全是灰。“灿灿……扶我一把……”老人手冰凉,抖得厉害。米灿灿弯腰去扶,自己也站不稳。两人踉跄着走向楼梯,楼道里挤满了往下冲的人,有人撞到她,她死死抓住栏杆。下到二楼时,最强烈的晃动来了,米灿灿感觉整栋楼在往一侧倾斜。她尖叫着抱住楼梯扶手,张奶奶瘫在她身上。头顶传来混凝土开裂的巨响,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要塌了!快跑啊!”楼下有人喊。
“马上到了!马上!”米灿灿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自己也在抖,腿软得随时会跪下去。但手紧紧抓着老人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一楼,单元门就在前面,终于踏入院子,米灿灿把张奶奶扶到花坛边坐下,然后自己也瘫倒在地。背上还背着应急包和相机包,沉甸甸的,但她没松手。
手机在震。是许繁星打来的。
接通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哭:“繁星……我出来了……”
“小米,你那边什么情况?你那边房子——”
通话断了。米灿灿握着手机,开始给许慕白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全是忙音。
她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远处升起的烟尘,开始发抖。
纪南舟 5时17分
纪南舟所在的市第一件监狱,他正在C监区的走廊上,他停住脚步。监狱建筑厚重,几乎从不震动,第二下来了,更明显,头顶的灯管开始吱呀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