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带教修女。”那位墨绿裙的女人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所以……”Alice 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刚才的祈祷,不是故意的。是习惯。是——条件反射。”
没有人打断她。她的视线,慢慢移向地窖深处那具女性遗骸。
“我见过类似的记录。”她说,“不是具体的案例,是……分类。”
“公开的刑罚。”她抬起头,目光短暂地掠过外面那具被悬挂的遗骸,“用于示众、警告、树立秩序。”
“还有一种,”她的声音更低了,“是隔离性的。不是为了让人看见。而是为了让人消失。”
墨绿裙的修女终于开口了。“这是针对‘不同罪名’的处理方式。”她的语调克制而冷静,“或者说,是针对不同性别。”她的目光落在那副被锁住脚踝的骸骨上。“一个被挂在十字架附近。一个被锁进地底。一个被记住。一个被抹掉。”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彻底凝固。Alice 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如果我没猜错……那位被锁在这里的女性,并不是被处刑的。她是被判定为——不值得被审判。”
没有人说话。地窖里依旧很安静。那种安静像是被压实了,沉甸甸地覆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连探索组那头的细微动静都消失了,只剩下石壁渗出的冷意,贴着皮肤往里钻。
Alice 没再看那具蜷缩的遗骸。她的目光停在地面某个并不存在的点上,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避与那双空洞眼眶的直接对视。
“如果……”她开口时,声音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经过反复权衡,“如果这两种刑罚是同一事件的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人催促。“那他们犯的,不会是同一种‘罪’。”
唐浩宇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墨绿裙的修女替她把话接了下去,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在那个时代,”她说,“罪名并不对称。”她抬眼,看向外面那具被悬挂的遗骸。“对男性而言,最严重、最需要公开惩处的,是违背宗教秩序的行为。尤其是——在圣职人员的认知里,被欺骗、被愚弄、被亵渎。”
白欣怡的目光微微一动。“欺骗神职者。”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或者说,”Alice 接过话,声音更轻了,“让神职者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工具。”她的喉咙明显收紧了一下。“那会被视为极大的亵渎。”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座粗糙的十字架。“所以他被挂起来。”墨绿裙修女继续道,“不是因为私德,而是为了示众。他成了一个‘例子’。”
“那她呢?”赵晓峰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低而短促。
Alice 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对女性来说,”她说,“情况不同。”她的视线,终于落回到地窖角落那具被锁住的骸骨上。
“如果她被认为是——引诱者、说谎者、破坏秩序的人。如果她的行为被视为污染,而不是挑战。”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语气。“那她不需要被审判。她只需要被隔离。”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不是处刑。”白欣怡缓缓开口,“是消声。”
Alice 点了点头。“被锁在这里。没有审判,没有公开罪名,没有记录。直到她不再构成问题。”
李悠悠的脸色一点点变白。“那她是……活活被关死的?”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人立刻回答。但地窖里那种沉默,本身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果是这样。”季秉彝终于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那这不是一场失控的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