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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柏林收拾好餐盘去收盘区归还。
餐盘车架的轮子没固定好,一直打斜地往旁边滑,方向恰好是VK在的区域,正常学生只求退避,不想被VK注意,于是没人敢过去扶,车一路滑,像滚出去的保龄球,路人则像被敲散的木瓶,碎碎念、骂骂咧咧地散开跑走了。
夏柏林被挡住视线,顺手去归位餐盘架,人都追过出去才意识到事态不对。
VK几人恰好拽着蘑菇头往外走,和拎小鸡一样拽着人的头发,夏柏林心一横,一时间也分不清是餐盘架轮子往路边上滚得太快,还是VK那几人冲着夏柏林这边来,推车和人群差点直接“夸嚓”一声怼一块儿了。
为了避免被撞,拽着蘑菇头的光头松了手,夏柏林的餐车拦在蘑菇头老弟跟前,他从车后面冒出脑袋,敬了个礼,一脸抱歉:“哎呀啊不好意思啊,挡路了。”
也确实是挡他路了。
几个人看着就敦实,有点浮肿。
中间的大块头黑皮二话不说抬手准备抡过去,眼看巴掌要落下,夏柏林赶紧抱住脑袋防守蹲下,边上一群人紧急把人拉住,一直使眼色,还暗戳戳指了指食堂不同角落。
末了杰弗里也慢悠悠走出来叫停,那大块头才收敛住不爽的情绪退到后面。
四面八方都有监控,随时能取证。这也是夏柏林闷着脑袋就是冲的原因之一。
新时代提倡以和为贵,起冲突了,完全可以选择躺下。
杰弗里看着夏柏林:“滚开。”
夏柏林在那个小蘑菇头前面大概半米,右前方是餐架,再往后就没路了:“我这边怎么让啊?你们得先退。”
“你得先让我的伙伴出来。”杰弗里说。
夏柏林转头瞥了蘑菇头一眼,没见过伙伴见伙伴还要瑟瑟发抖的,这套说辞他很小就见识过:“都说这边是死路,你不让开,我们就出不去。”
话音刚落,旁边大块头光头抬手拽住餐架边框,“匡!”地一声把架子往夏柏林右肩膀猛怼,餐盘滑落一半,但架子没倒。
汤汁油水溅了夏柏林一身,盘子叮铃哐啷摔在地上,不锈钢铁碗在地上翻滚,随后是汤流汩汩黏腻的噪声。
“这是在做什么?”杰弗里脸上毫无歉意,却用温和口吻让光头撤回去,转头看着夏柏林,眼里全是挑衅地演,“抱歉啊同学,没事吧,刚才他手滑了。”
夏柏林低头看了看衣服,缓了两秒,抓起胸口上一团土豆泥沾两缕萝卜丝,朝光头猝不及防地“啪唧”怼脸拍了过去。
直接无视了卡在中间的杰弗里。
“是啊手滑。”夏柏林在裤腿上抹了抹手,心想这衣服怎么洗比较去味儿。
杰弗里像陡然被点燃的炸药,反手把架子打翻,随后猛地拽住夏柏林的衣领。
旁边几人随步更上,正打算包抄干脆把夏柏林也带走,就听见食堂侧门哄然的讨论和问候声,熬到校方出面了。
杰弗里颓靡地耷着眼皮,狠戾地瞪着夏柏林往回退了半步,松手后拍了拍夏柏林肩膀没被“污染”的布料,不怀好意地睨了边上的小蘑菇头一眼:“平时小心点,鞥?”
原本行政老师只带着几个保安过来,但打翻架子的噪音,又吸引来教导处执勤巡逻人员的注意,来了大概10个保安队的成年Alpha。
里院保安也是和外包专业公司合作,安保系统非常完善,队长都是退下来拿高薪的前特勤人员,身体素质一流,单手扛俩学生没什么问题。
这场无聊的争执,最终还是以校方找当事人问话结束。
夏柏林也在其中。
蘑菇头在初中部,霸凌者和夏柏林都在东校区,被带去行政管理中心办公室问话的时候,11、12级的两边办公室只隔了条走廊和两扇玻璃窗。
整个问话过程里,杰弗里那帮人都显得随意而无所谓,偶尔咂巴嘴,嚼糖,完全就是多动症的街头混子,被训话就低着头讲小话,有时候仰头看看天花板,又扭头打量夏柏林。
夏柏林不幸地和杰弗里对视了两眼,对面似乎想通过眼神威胁他,让他别说多余的话。
看见那副拽样,夏柏林想到的第一人居然是尤金,因为用鼻孔瞪过自己,且极具威慑力的人选,除了Vivian,就是尤金了。
不过单论stan气质,没人比尤金那冷飕飕的挑衅更权威。
「stan感」是夏柏林在机场看见尤金瞬间,忽然瞎编烂造的自创词:冷漠沉郁但不颓靡、介乎“性冷淡”与“不好搞”之间的活人微死的淡人气质,狡猾深沉老狐狸即视感。
尤金那天的造型还是是黑发黑T黑裤,脚踩一双黑色老爹鞋,任何人被那样一坨黑乎乎的庞然巨物瞪一眼,都会记忆犹新的。
对比之下,VK几位哥跟下巴脱臼了一样,毫无威胁。
在被带走问话的路上,对面个头最高的红毛和光头一直在挑衅、放狠话。
出国前夏柏林已经饱受污言秽语的洗礼,经历过太多恶毒阴狠词汇、长难句的鞭挞,出国后觉得因为咒骂词库永远就是十来个词,实在乏味到温柔无感。
夏柏林自动无视了警告,心平气和,逻辑清楚地和校方阐述了自己视角捕捉到的实情,还顺带盘了一下前因后果,翻了翻那伙人的旧帐。
问话结束了。但事情却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