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K是个群体代号,全称不详,有人猜测是“victory king”,译为“永胜君王”,没人确定这帮家伙到底怎么撺伙组织活动,于是夏柏林一开始以为VK只是个无趣中二团。
但事实上VK是个类似兄弟会形式的霸凌群体。这种群体大部分都属于非正式、高隐蔽性的临时社交圈,成员没有固定名称,即使有内部称呼,也会刻意保持隐蔽以避免追责——原本应该是那样的。
但VK连演都不想演,肆意,随性,成员们平时做事风格嚣张猖獗,风风火火,行事模式高度类似古早电视剧里中二情节的分帮带派,手段老套,欺压弱小,纯为了泄愤。
带头的是5个12级的Alpha,据说还有复读的。
头目是个精干的180金发板寸头,杰弗里。其余4人夏柏林也是靠便捷的抽象代号来记的,按照个头排序是:黄毛、黑皮、红毛、光头。
好巧不巧,那位黄毛是小鸟先生家的儿子,乖巧懂事的,亨利·霍尔姆斯。
世界确实很小。
讽刺又荒谬的是,射击训练活动的常用词,被这些人污名化使用来代表公开霸凌处决,而被集中攻击对象,就被叫成靶心。
这一轮的靶心,是初中部8年级的贫困转校生,在图书馆当义工的蘑菇头Beta。因为发型很有记忆点,夏柏林对他印象深刻。
综合观察下来,靶心通常就两类:一类,本身老实本分,家境贫寒,没权没势,无力还击,连警署都不敢去的小可怜。二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落单,且天性怯懦不反抗的转学生。
恰好那小蘑菇头全占了。
“又是那个可怜的Beta。”
“杰弗里之前不是看上了那个家伙么,怎么现在成了靶心了?”
“就是因为没有给回应才被缠上的,这简直太糟糕了,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被VK的人注意到就完了。”
“哦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开学才过两周时间,没人来管管么?”
“谁敢管?我在里院3年,期间靶心已经更换好几轮了。谁管谁就是下一个。谁都知道,安安静静顺利地毕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想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还击、反抗,要把他们都打趴!让他们对我心服口服。”
“你在开玩笑么?拜托,那简直是极端乐观的理想主义,他们可不会让你好过!先让身边人孤立你,再对你进行精神虐待折磨,撬柜锁、砸东西,除了损害财产的破坏行为之外,你还有可能被人堵在角落里揍一顿。”
“难道我就不能举报么?”
“你以为VK会蠢到给自己惹麻烦么,在他们内部的筛选机制里,必然会先盘查清楚猎物的背景资料再锁定新目标。起码目前来看,VK找的靶心,都不是能正常生活的家伙,全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那不能调监控么?”
“似乎有人尝试过这个方法,但每次都选在监控死角堵人,靶心连证明自己经历霸凌的证据都无法提供,如果不按时上缴保护费,有任何不配合的行为,就都有可能会在某天被拽出去,群殴、暴打一顿。”
“这真是荒谬又恐怖。”
“当然!你以为之前那些靶心是为什么转学的,实际上都是被折磨得退学了。杰弗里会精神控制‘猎物’,把目标逼近绝路,再主动激化矛盾,爆发肢体冲突,以此达到他自己‘不得不’用暴力驯化别人的目的。”
“明明不缺钱还非要收保护费,原始动机是什么?就为了确定一切都在掌控范围?还是说要彰显权威么?”
“大概都有吧,靶心必须听话。另外,据说VK成员里也是有杰弗里自己资助的成员的,杰弗里自己倒霉,以暴制暴之后,又要去帮助相似的人。感觉完全是心理变态了。”
“对啊,他之前是怎么了?我怎么记得杰弗里一开始人还挺好的。”
“那也太久远了,一开始好人,可能是因为他之前才刚被接回家吧,比较收敛。”
“我不知道这个,能讲讲么?”
“杰弗里小时候被人贩子卖到贫民窟,据说养母脑功能不全,很懦弱,养父又嗑药酗酒很暴力,某次挣扎间,为了保护养母砍伤了养父才被送到警署,结果就意外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破案后,杰弗里就被接回了亲生父母家,恢复了有钱公子哥的身份。”
“那不是挺好的么?”
“对啊。”
“他可能以为回家生活会好点,转头发现物质满足,家里却还是处处冷漠暴力,父母两边都私生活混乱,早年遭遇导致杰弗里性格压抑扭曲,回家后纸醉金迷,也渐渐变得暴躁恶劣,听说他很喜欢跑狩猎区,以挑逗猎物和狩猎获得兴奋感。”
“而且人家还有钱,还是少管这些事吧。”
......
这是最近第几次了?好像是第3次。
事不过三。
夏柏林纠结了一会儿,远远看着小蘑菇头被围堵起来,还是直接给校方打了个举报电话,时间地点情况快速报了一次,对方确认后才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原本这种事情夏柏林就不打算自己去凑热闹,现在看见黄毛亨利,更不愿意掺和。
出国前夏柏林一直高频跳级、转学,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无端被孤立、被霸凌的情况,人的恶毫无原因且不需要理由,霸凌惯犯有自己感知这个世界的触角,会涌向本身就带着伤口流着血的弱势群体。
夏柏林自己长了张某些角度偏女相的脸,在新环境里又习惯先沉默观察,以前身体羸弱,容易被当成软柿子。
综合过往经验,遇见烂人糟事,第一选择一定是“赶紧跑”,避而远之,远离问题根源,比解决未来可能会形成的具体麻烦简单太多,能节省大部分时间、精力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