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叶不明所以地靠近教主,“怎么了?教主大人。”
童磨残缺的手搭在她腰后,和颜悦色,“没事,小琴叶。”
不要回头看哦。
他手上的肉还没长全。
想象小琴叶看见这只在腐朽中愈合的手,表情一定惊讶又生动,两只眼睛瞪成玉珠,细长的眉毛也许要飞起来。
她会把他当成什么呢?神仙还是怪物?
回答的不好,可能要被吃掉呢~
童磨勾唇,掌心略一施力,将人带得更近了。
教主看着儒雅,胸膛却硬朗得像两排石砖,身上还散着淡淡的檀香。
琴叶心漏了一拍,赶在两人肌肤相贴之前用手撑住。
指腹无意识陷进中间的沟壑,透过绸缎,触到了教主胸前紧实的肌理。
很…很强壮,很好摸。
明明教主身体偏冷,她却感觉自己待在火炉旁,掌心温热,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琴叶的头微微低下来,遇见一阵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耳畔泛红,像戴上了莲叶,已分不清那是她的还是教主的声音。
琴叶抿唇,下意识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揪起秀气的眉毛,努力把注意力从教主的胸膛移开。
琴叶着急忙慌地挑起话题,“刚才,我好像…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是的,他的手刚才被太阳烧烂了。
鬼是不能碰到太阳的。
他也是莫名其妙,非要顶着太阳把小琴叶拉过来。
现在该怎么解释呢?
童磨沉吟一声,还没想好措辞。
“不会是刚才那个信徒弄出来的味道吧”,琴叶摇摇头,略带困扰的嘟囔一声,“总觉得他怪怪的。”
诶?好省心的笨姑娘,都不用他思考了呢~
童磨发懒,干脆顺着她的话点头,“嗯,应该是这样。”
玩味的眸光沉进澄澈水灵的绿湖里,徜徉于此,发现里面只有全身心的信任,没有找到任何斑驳和杂质。
童磨低笑一声,突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手掌的血肉也长好了。
他侧身,弯腰从花瓶里攫下一朵莲花,像琴叶给他戴花一样,给她也戴上。
“教主大人...”,琴叶意外看着教主,眼睁睁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手,精致俊美的脸,劲受矫健的身躯离她愈来愈近。
乃至能够清楚听见教主大人潮起潮落的呼吸。
琴叶想后退,却被教主按住肩膀。
他温柔地命令,“别动”,然后将莲花插进她右边的头发里,“现在我们一样了哦。”
不等琴叶回应,清风袭来,童磨头上莲花被吹得摇摇欲坠,花瓣一片、两片、三片飘落在伊之助的鼻尖。
伊之助鼻子痒痒的,小脸蛋皱起来,不高兴地打起喷嚏,“哈秋!哈秋!”
琴叶被孩子逗笑,赶忙拨开花瓣,然后捏住莲花枝头,重新安置在教主的帽边,“刚才没插好呢,重来一次。”
“好啊”,童磨弯着眼,任她摆弄。
阳光挪动几步,时间的沙漏慢慢地、簌簌地流下来。
伊之助困了,琴叶摸着他的小脑袋,轻柔地哼起充满童趣的歌谣。
童磨阖上眼,穿过黑幕,又见到了自己。
“哈,看来,得听见小琴叶的歌声才能做梦啊。”
“看来,你现在还没吃掉她啊。”
梦中的教主微笑中带着看戏的恶劣。
“吃?我不打算吃”,童磨摸着下巴,思索,“也许,我可以将血液分给她。”
这样,小琴叶就能给他唱很久的歌,眼睛也不治而愈。
教主听见这句话,宛然看到猗窝座红唇女装,捧腹放声大笑起来。
童磨不乐意了,“怎么,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难道不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不愿意把血液分给她吧?”
又不是没给别人分过。
数年前,童磨还是上弦之陆,在花街觅食,曾将血液分给过一对濒死的兄妹。
在琴叶身上,他只会更加慷慨。
唯一的问题是,小琴叶的体质不一定能承受住鬼血的洗礼。
教主慢悠悠打断遐想,“非是你愿不愿意,而是她自己愿不愿意。”
他歪头望着童磨,长指勾住肩膀上的衣带,发出蝮蛇一样的幽怨,“脱下这层道袍,你觉得她能接受你的真实身份?你觉得比起脆弱短命无用的人类,她更愿意追随你,当一个鬼吗?”
童磨不虞地眯起眸子,直觉和理智已经开始暗示,眼前这个长相、声音、实力与他别无二致的人,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
天色渐暗,琴叶听见门口的声响,抱着孩子起身。
她笑着开门,问安,“教主大人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琴叶的话没说完,眼神转而不解起来。
因为映入眼帘的非是教主,而是白日那个奇怪的信徒。
虽然琴叶尽量乐观、发自善心地看待事物,但信徒的眼神委实让她不适。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眶如同臭水沟,眼光是里面浑浊的污泥浊水。
琴叶下意识以为他是来抢孩子的,动作比意识更快地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