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时,不知是最近高强度的训练让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还是被五条悟的乌鸦嘴一语中的,川上薰摇摇晃晃站起身,在走出室内训练场时感到双腿隐隐发软,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肢体不调地摔倒在满目望去坚硬空旷的石板路面。
丝线还未及时支撑她的肢体,一只坚实的手就托举住了她疲惫的身体。
熟悉的木质气息带来了来人的信息,薰知道是那个会让她感到稍微安心的人再次出现了。
“辛苦了,我就知道悟没轻没重。”
还未抬头,薰就听见了五条悟在一旁不满地叫嚷,“我的训练计划很简单,是薰薰太逞强了啦。”他的声音像在抱怨,“而且明明是杰和硝子的训练太弱了才对!”
“谢谢,我好多了。”
薰顺着夏油杰的力道站稳身体,混杂着乳香的清冽檀香似有若无弥漫在鼻尖,让她想要立刻沐浴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抱歉,任务刚结束,如果能早些回来,我一定不会放任悟这么过分。”
夏油杰一如往常束着黑发,无视了好友的嘟囔,他看着她的目光带有歉意。
午餐后的任务,在这么短的时间处理完毕,还回到宿舍进行了沐浴,看来他完全没有休息就赶过来了,薰想。
“果然下次还是换我或者硝子来陪你吧?”他扶着她的手臂缓步向前,在她逐渐适应后又很快礼貌地松开手。他总是这么克制,彬彬有礼。
听到他的话,薰还未开口,一直跟在一旁的五条悟立刻凑上前,甩着脱下的制服外套不满地抗议:“说好了轮流给新同学训练,也该有我才对吧——”
“悟总是对别人的标准太高了。”夏油杰挑眉,话语里带着戏谑的笑意,“而且还不温柔,可一点也不贴心啊。”
“什么啊,我很贴心的。”挡在路前的漆白大猫看起来很不服气,“薰薰,你快告诉杰我有多贴心,我还给你带了零食呢!”
“……”薰保持着笑容,转头看向夏油杰,“没关系,杰君和硝子同学也需要休息,轮流训练…也是夜蛾老师布置的任务呢。”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给薰薰带了水和巧克力,你不是还叫我‘五条老师’吗?为什么完全没提啊!”
“五条老师?”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掩唇,肩膀耸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好友,“悟,这种话就别说出来骗人了吧?”
“是真的啊!”白色的脑袋不满大叫。
“非要说的话,和悟比起来我更有当老师的天赋吧?”
“才不是呢!能得到我这个最强的教导,是所有人的荣幸才对。”
“教导?是指让学生给自己跑腿买甜品吗?”
“……刚好今天没有活动身体呢,打一架吧,杰。”
“哈?不要。我才洗了澡呢。”
“真是充满活力的男高中生啊。”玫瑰撑着下巴出现在薰的肩头,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她散落的头发。
能够互相打趣也不生气,行事作风截然相反却完全接纳,这是一种独属于彼此的亲昵呢。
薰微笑听着他们的争执,只想快些回去洗澡。
三人就这样吵闹着走到了寝室大楼,还没走近,薰就看到了硝子的身影,她似乎刚从教室回来,穿着熟悉的制服短裙,手上拿着书和笔记。
薰猜测那是医学类的书籍,她最近似乎正在提前为医师考试做着准备。
“老远就听见两个笨蛋的声音,真是吵啊。”硝子懒洋洋地抬手朝她挥了挥,“训练结束了?还好吗?”
“嗯,硝子也幸苦了。”薰走到她的身旁,“这样的天气,实在太炎热了。”
“毕竟是夏天呢。”硝子随意地扯扯衣领,似乎也并不清爽,“一会一起去食堂吧,先沐浴?”
薰向她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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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昏暗的夜色里闪烁着,不间断地提醒着有新的来电,因为提前设定了静音,并没有发出什么扰人的噪音。
高楼的风是与正午截然相反的凉爽,吹过未干的发丝时,扫去了身上最后一丝余热,但又并不完全清凉,夹杂在其中的片段暖意,又时刻提醒被短暂清凉麻痹的人们“这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夏季”。
川上薰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片古老的建筑群,玫瑰身上的丝线消散了大半,不知去做了什么。
天台的围栏有些生锈了,从上往下,能看到完整的教学大楼和大得夸张的操场,在夜晚星星点点亮起几盏白灯,似乎还有人在挑灯夜作,其余只剩训练场地的投射灯在不知休眠地运作着。
黑色的眼睛微微移动,看向身侧,丝线毫无声响地游移着回到她的身边,像潜伏前进的巨蛇,重新凝聚出另一个【少女】的身影。
薰沉默地看着丝线在自己眼前排写出文字。
【咒术高专——结界】
【具备识别与准入控制,登记着允许出入人员的咒力特征,会自动驱散无关人员,却并不排斥普通动物
信息已更新:被丝线牵引的小型啮齿动物出入并无异常,无法被强行突破】
“没有被发现哦。”
玫瑰站立在她的身后,手臂环胸,抚摸着耳间鲜红的花蕊,像一个优雅的选举小姐。
“信息也太少了。”
薰的声音像一阵雾被吹散在风中。
“不过资料保管库的封印,有新线索不是吗?”玫瑰的声音带着笑意,“小薰,你的手机亮了很久哦。”
“是催债人的通讯。”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栋木楼,那里正是资料保管室所处的位置,保存着关于咒术界的各类信息,“这个月我只还了银行的欠款,房子又变成那副摸样,那些催债人现在找不到我了,很焦急呢。”
川上薰继承了来自母亲和继父遗留的巨额负债。
在去世之前,母亲为了支持继父的事业,向银行借取了大笔的资金,在薰的阻挠下才没有用她们居住的住宅作为抵押借取更大的金额。继父隐瞒了破产了的消息,转眼看向了放出高利息贷款的公司……之后的一切都无需解释了。
薰比母亲更早发现了这一点,她本想带着母亲离开这个泥潭,但命运的骤变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对未成年孤患发放的补贴、灾后的救济金、好心人士捐助的资金、变卖家产的收入……一部分用于每月的银行还款,而绝大部分,为了不坠入另一个地狱,她也不得不填补着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但短短几月,这个巨大的坑洞也依然深不见底,可她目前已经无法产出更多的水源了。
以暴制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在拥有力量前,现实可不是寥寥几笔就能绘画的作品啊。而目前还有期限,如果可以,薰希望能简单地解决这个问题……那毕竟是切实欠下的债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