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后来陈秧跟程程妈讲了。
程程妈听了当即就骂自己儿子真是蠢货。
此时在医院里,又提到此事,陈秧风轻云淡,程程害羞含笑。
完全当个笑话来讲。
卸下工作这个包袱,程程全身心放松,对于未来,两人不去想。
出院后很长一段时间,陈秧都陷入后遗症的可怕中,哪怕电脑开机震动声音都放大数倍,她处在耳音脱敏期,时常被各种放大的异声干扰。对于她的困惑,程程同事等完全都是茫然的状态。
所有从自己身体的反馈,承受的只能是自己这具身体。
没人可以分担。
陈秧默默承受,同时不断寻找缓解的办法。
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要全然去依靠过别人,哪怕是程程,她都觉得两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她出院后,只是简短的跟马丽君讲了这个事情。
马丽君非常意外,埋怨为何不跟他们讲。陈秧只是笑笑没说什么,马丽君现在帮陈妙带小孩,陈国邦也退休在家,身体状态时好时坏,他们还是顾好自己就行。
挂断电话没多久,陈国邦打来慰问电话。
陈秧告知目前没有大碍,人已在上班了。
陈国邦听了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了。
是的,出院一天之后,陈秧就回到工作岗位上。
自从工作以来,她从不轻易请假,甚至连续几年全勤没有任何迟到早退,家人婚姻给不了她安全感,但工作可以。
尽管后遗症始终困扰着她,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她逐渐适应了,从开始她想要消灭治愈到后面查阅大量资料后,她释然了。
她接受大脑里耳朵里随时冒出来的各种声音,到后来她甚至把这个声音当做催眠曲。
因为无改变,只能坦然接受。
也因这次生病,她突然想要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不过,城市里根本看不到,她也不在意,蓝天也不错。
从办公室她的座位望向窗外,蓝色的天空一览无余,有时候飘浮着沉甸甸的云朵,有时候是大片轻薄的云,甚至有时还会飞过成群的鸟。
陈秧和程程在交往一年后就领证了。
并且他们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了郊区一套商品房,不过购买当时属于郊区,随着这几年城市的快速发展,每个区域自成一体,那边逐渐热闹完善,老小区该有的它都有,甚至更新更完善。
这个商品房的开发商与陈秧所在单位有合作关系。
当时张工给她弄来一个购房名额,有内部专属折扣。
陈秧与程程商量,两人一拍即合,拿出各自存款付首付。当然也因为买房,促成了他们提早领证。
他们没有举办婚礼,只是两人简单的领证。
领完证,两人去外面旅游了一圈,仅此而已。
陈秧毫无遗憾,她当时为这个力排众议,这就是她想要的。
别人的事情,她做不了决定。
但是自己的事情,她一定要做主。
婚后的生活,其实跟同居根本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人称呼的改变。
不过,这个改变不是快速的,而是逐步的,需要不断排练适应的。
程程有像孩子的一面,也有男人的一面,虽然进程缓慢,但他逐步在改变,在成长。
离职之后,他重新自学了一门专业,同时在半年之后找到了新工作。
三年时光,回看是一个数字。
但是对于当事人,在陈秧看来无数的改变都是潜移默化,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以你察觉到又觉无关紧要的方式。
陈秧觉得眼前的世界格外明亮了,好的坏的全部呈现出来,也许以前那些不好的声音事情都在,只是被她隔绝在外,那时她还是一个小孩,还不需要她去面对去承担一些事情。
现在她不得不,没有任何推辞的理由,甚至是迎面撞击,是必须承受的。
那么,她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