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秧到家之后,还沉浸在一种难言的震惊中。
除了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外,她还陷入一种虚无的怀疑之中。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想通,这些情绪没有任何意义,这并不能妨碍她要继续打工赚钱活下去。
相较这样没有意义的对比,柴米油盐更落实地。
光头老板送的特产里,有一大袋黑木耳,陈秧拿了点出来泡发着,准备跟黄瓜凉拌来吃。又从冰箱冷冻格里拿出之前没吃的土鸡块隔热汽蒸起来,顺便切了一个番茄打着蛋液,滚个番茄蛋汤。
今日她一人,空荡荡阴冷的客厅里。
她横七竖八躺了一会,蒸汽阀猛烈旋转时,她利落起身关火。
五分钟之后,她切了鸡块,调好蘸汁,端来蛋汤,肆意又慵懒地往嘴里塞着凉拌黄瓜木耳。
喝了一大碗汤暖肚。
电话嗡嗡响了起来,是马丽君打来的。
马丽君头开噼里啪啦自顾说了一顿,陈秧点了免提,面无表情听着吃着。马丽君说她最近肩膀很酸,手都抬不起来了,现在整个肩膀贴满膏药了。
陈秧嘴巴嚼着,一针见血说道:妈,你是不是最近麻将打多了。
马丽君心虚回应:哪里多了,也就下午打打,偶尔他们凑不到人晚上也去打了几场。那人家叫了,我不好意思拒绝的,不然下次自己没搭子。
陈秧又问:那你有没有输钱?
马丽君声音又低了一度:你不要乱讲,这东西要讲究磁场的。我也就最近输了几百块,打麻将总是输输赢赢有来有往的,总不能一直你一个人赢,这样没人跟你打了。
陈秧哦了一声,不响了。
马丽君又偷偷摸摸小声说:你知不知道陈妙的事情啊?
这应该就是马丽君此次打电话的重点,口气明显不一样了。
陈妙?陈秧心提了上来皱起眉头,喝了一口汤:她怎么了?
马丽君淅淅索索一阵,仿佛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小心翼翼神神秘秘地说道:陈妙她怀孕了。
啊!
陈秧一惊,赶紧将嘴里的鸡骨头吐出,以防卡住喉咙。
什么时候的事情?陈秧有点宕机,这题目前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只能机械地问出常规问题。
马丽君立刻反问:我怎么知道?
陈秧又立刻反问:那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马丽君当即说道:我看到她吐了,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怀孕了。我当时都懵了,我还能说什么?
好吧。陈秧也没声了,想了想,她什么也做不了。
再三叮嘱马丽君少打麻将多做肩部运动,随后两人就挂了电话。
静寂无声的客厅了,只有陈秧吧嗒吧嗒的嚼肉声。
土鸡肉就是紧实鲜香,嚼起来劲道有味。
陈秧没有煮米饭,就光喝汤吃肉解决了一顿。
吃完,她一人清坐了一会起身就去洗碗了。
刚洗好碗,电话又嗡嗡嗡。
陈秧随手拿起,一看心又提上来,是陈国邦打来的。
每次看到陈国邦的电话,陈秧内心一阵恐惧,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小心翼翼接起来电话,喂了一声。
秧秧啊。陈国邦的声线很平稳,没有任何不悦。陈秧提着的心放下一半,小心而谨慎地问他有没有吃饭等等。
陈国邦一如既往没有波澜地说吃过了。
然后陈秧没声了,等陈国邦说话。等了一会陈国邦就问起程程是哪里人等等。这些话之前他就问过,陈秧又如实说了一遍。然后陈国邦又说起陈妙的事情,说的模棱两可避讳着某些尴尬,有点为陈妙担忧又叮嘱陈秧自身,总之隐晦表达作为父亲的劝慰和权威。
陈秧却冷静起来,她非常明确的说:我自己的事情会看着办。
明明没有什么不同,这一天却无比漫长。
陈秧陷在沙发里,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去健身房,刚准备去换衣服又突然想起健身房可能还没开门。
点开公众号一看,果然,要到正月十五才开门。
陈秧又躺回沙发,陷入虚无里。
后来还是程程的视频电话将陈秧重新拉回人间。
程程明显看出陈秧兴致不高,追问陈秧怎么了?
陈秧推说有点累。程程不信,反复追问。陈秧没法,但又不想费心描述自己此刻心境,这只会引来程程更深层次的追问,只好转移话题说找房子太累了。
陈秧列出几个参考小区,这是她通过手机地图考虑了双方直达公交,价位,周边生活环境等各要素综合对比选出的,然后两人商量这个周末实地去看下,有合适的话直接定下。
这确实是一套工作量,程程将信将疑地被说服了。
之后两人又说了今天各自的行程,陈秧简单概述了下,又听程程讲了一下他们新同事的情况以及可能面临项目重组的突变。
程程嘴巴一张一合,陈秧尽量耐着性子听着,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打断他说累了,程程欲言又止的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