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承安沿着街道走到了街低,眼见着日头快要落山,还是没有寻到一家可以落脚的客栈,只得扫着兴又返还了方才的那家酒楼。
“我们今夜不能在此留宿了,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我们即刻动身吧!”褚承安把桌上的包袱背到肩上,对着其余的三人说道。
“师兄,你莫不是在对玉瑶说笑吧!现下我们哪里还能走得动。”袁玉瑶方才酒足饭饱,眼下只想找张睡榻好好睡上一觉,言语中带着些许抱怨之意。
“承安兄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吗?”顾元佑疑惑的说道。
褚承安摇了摇头,便把刚才的所见所闻又重新复数了一遍。
无奈之下,余下的三人只好把进门之前放在一旁的包袱重新挎在身上同褚承安一起出了酒楼的门口。
袁玉瑶自觉委屈的走在街上,心里憋了几分怨气,她虽脚步跟得上旁人却始终底垂着脑袋,她原想着有了爹爹送的这几匹好马至少能免去一路上的劳顿,可万万没想到还是落得一样的辛苦。
她正生着气眼力也有所不济,正巧赶上一个挑着竹楼卖青梨的婆婆从身边路过,便没头没脑的撞了上去。
那卖梨的婆婆原本就年事已高,脊背微微弯曲着,身上担着两筐青梨以实属不易,何况是被人这样当街一撞。
只见她呜呼一声倒在地上,担子里的青梨即刻滚落了一地,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小腿,还不忘拾起几个地上还没有摔裂的青梨。
见状,袁玉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那点擦伤,连忙扶起了半躺在地上的卖梨婆婆,可那婆婆才刚刚起身,便一条腿没有站稳又顺势倒在地上。
既察觉到了婆婆腿上受了伤,顾元佑随即蹲了下去帮婆婆查看伤势,好在只是些皮肉之伤,便把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那卖梨的婆婆在顾元佑的背上还不忘自己的那些青梨,呜咽的说道:“我的梨子!可惜了我那些梨子!”
“婆婆,你尽可放心,这些梨子我们会如数赔给你的。”万隐玥忙在一旁安慰说道。
“婆婆,你家住何处?我们这就送你回去可好?”褚承安拾起地上的担子担在自己肩上,冷眼瞧了一下已是一脸歉疚的袁玉瑶。
“我家,住在城东,我见你们眼生的很,可是那外乡人?如此便把我放下来吧!天色不早了,你们尽早出城,我自己走回去便是了。”那卖梨的的婆婆缓缓说道。
“不急,先把婆婆送回去。”说罢褚承安几人在婆婆的指引下穿过了几条小巷子来到一处较为偏远的住所,婆婆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庭院,说道自己家就在此处。
等到他们几人把卖梨的婆婆安置到屋子里去,又细瞧了瞧她腿上的伤,这才放心下来。
袁玉瑶一路上未曾说话,这会儿从荷包里翻出十两银钱放在榻上而后对着婆婆做了个礼说道:“婆婆,玉瑶方才莽撞了,这点银钱你且收下,算作玉瑶买下了那些梨子。”
“姑娘,那些梨子可用不上这么多银钱,你速速收起来吧!”那卖梨的婆婆也不贪慕钱财,对袁玉瑶推到托。
“婆婆,你且如数收下,以后也好令她改了这一身慌张的毛病。”褚承安见婆婆不肯,自是把那银钱塞进了一旁的木匣里,叫她无法在推脱出去。
“这可如何是好呢!我就算卖上三年梨子,也赚不上这许多银两,今日平白收了你们这么多银钱,实在叫我愧疚不下,不如你们留在这里用些饭在走吧!”
那卖梨的婆婆一时忘却了腿上的淤青方要起身才哀呼了一声又坐回原处。
“婆婆不必劳烦,我们身上带着不少干粮,只是你平时一直独居在此处吗?这几日可有人能照顾你?”
褚承安从进了院门就已然察觉到了这一点,这院落虽然打理的干净整洁,可仅有的一间屋子内,除了一张床榻和桌子,竟也摆不下什么其余的东西了,他便猜想这卖梨的婆婆或许独居于此。
“你们尽且安心,待我稍作休息便能走动了,无需劳烦旁人,只是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如若你们在不出城,那就要赶不上出城了。”婆婆一想到此处急切的说道。
既然说到此处,万隐玥便耐不住疑问对着婆婆问道:“婆婆,你可知这外乡人何故不能留宿于此吗?我们一路走来一间客栈都没有寻到。”
“唉!此事,不便多说,你们日后如果可以另选别路也不要途经此地,免得惹上什么麻烦。”那卖梨的婆婆带着些许无奈的说道。
万隐玥见她面露难色便也不继续追问下去,她摘下褚承安身上的包袱放在桌子上,又从里面挑出些吃食放在婆婆身边,以便于她这几日行动不便的时候不至于饿了肚子。
他们四人尽数向婆婆拜别了之后,便朝外走去,可脚步还没踏出了门口就听到身后婆婆说道:“罢了!你们四人如不嫌弃,就在这里对付一晚吧!从白石城出去,离这最近的一座城也要行至深夜,且等你们赶到,人家的城门也早就关闭了,我见你们四人都是心善之人便收留你们一夜,明日你们趁着城门打开人多之际在出城吧!”
万隐玥即刻与旁人对视了一下,而后眯起了一张笑脸,若比起在那荒郊野地里睡觉,此地便是好上十倍也不止,这已然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你们去,把那外院门关好,太阳就快落山了,你们今夜谁都不准踏出这门一步。”听婆婆吩咐完,顾元佑老实得去院子里先闭好了大门,而后回到屋子里又闭好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