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司郁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是更用力的回抱，用他完好的右臂紧紧环住了莫宁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司郁将脸深深埋在他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感觉刻入灵魂。

“你这礼物……也太土了。”莫宁把脸埋在他风衣领口，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鼻音，“哪有送人旧木头当定情信物的？司大影帝，你的浪漫细胞是不是被炸没了？”

“嗯，我土。”司郁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那你收不收？”

莫宁安静了几秒。

夜风吹过榕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的欢声笑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他感受到司郁怀抱的温暖和紧绷，也感受到自己心底那份同样汹涌却不得不压下的悸动。

他轻轻挣开一些，抬起头，望进司郁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礼物我很喜欢。”莫宁很干脆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丝绒小盒

“但是，我现在不能回应你。”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司郁眼底的光亮骤然暗沉下去，他盯着莫宁，莫宁的眼神平静而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司郁的声音哑了下去，“为什么？”

“不是你的问题。”莫宁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我自己的事。”

他不能说。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联系到了阿伦，没多久就要准备去东南亚了，阿伦传来的信息碎片和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照片，时刻提醒着他前方未明的危险和身后盘根错节的谜团。

东南亚动荡的局势，母亲褚晚栀的过往，那个占据了他身份的“影子”……这一切都像一团巨大充满未知风险的漩涡。

他是喜欢司郁，正因为喜欢，才更不能在这种时候，把他拖进这潭浑水。

司郁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受伤的左臂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但都比不上心里的痛，他猛地凑近，在莫宁尚未反应过来时，带着惩罚和不安的意味，狠狠一口咬在他侧颈与锁骨交接的柔软皮肤上。

“嘶——！”莫宁疼得抽了口气，眉头紧锁，“司郁！你他妈是狗吗？！”他轻轻推开司郁，抬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指尖传来湿热的触感和清晰的齿痕。

司郁被他推开，眼神晦暗不明，“我是。”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易察觉的乞求，“我不会放你走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宁心里又酸又软，还有一股无名的火气。

“你先回去好好养你的伤！”他语气硬邦邦的，“节目组这里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我处理完就回去看你。”

“莫宁，”司郁上前一步，再次拉近距离，这次动作却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完好的右手抬起，似乎想触碰莫宁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虚虚地擦过他颈侧被自己咬出的红痕。“我会听你的，好好养伤。但是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离开我。”司郁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就算不回应我也没关系，不答应我也行。只要别离开，别让我找不到你。”他总觉得莫宁回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他找不到他的地方

莫宁心头狠狠一颤。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他怎么能给出这种虚无的承诺？

他叹了口气，抬手，第一次主动地、安抚般地拍了拍司郁完好的右臂。

“司郁，这世界上，没有谁能保证永远不离开谁。”他避开司郁瞬间黯然的视线，看向远处沉静的江水，“我有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事，一些在我心里压了很久，不得不去做的事。”

司郁眉头紧锁，沉声出口，“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无论什么事，没有任何条件。”

“别问。”莫宁打断他，“我不会告诉你。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做。”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喜欢的你，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站在光里

司郁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和额角的纱布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莫宁以为他会再次爆发，或者固执地追问到底。

然而，司郁只是很轻、很轻地抬起了眼眸。

那双总是盛着疏离或强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沉近乎妥协的平静。

“好，我不问。”

“别让我等太久。”司郁看着他，一字一句又像是卑微的祈求

看着远去的车子，莫宁拿出手机，手指轻点屏幕，发了份邮件。

次日，所有节目收尾工作结束，莫宁和尤麦搭乘最早的航班返回。

机场分别，尤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

莫宁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转机飞往北京。

时间紧迫，与褚既庭约在一家隐蔽的茶室见面。

褚既庭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看到莫宁，还是努力打起精神。

“怎么突然想问大姑姑的事？”褚既庭有些疑惑，为莫宁斟上一杯清茶。

“为了我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