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外？！”莫宁的音调拔高，剧烈起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这样子，心都快不跳了？

司郁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惊惶、恐惧、愤怒，还有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

那层总是横亘在莫宁表面的、带着刺的坚硬外壳，在此刻被彻底击碎了。

露出来的，是毫无防备的、真实到让他心悸的柔软内里。

莫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蹲下身，避开司郁受伤的左臂，仔细查看他额角的伤口，血已经有些凝固，但伤口不浅。

“还有哪里受伤？”

“没了，就这里，和胳膊。”司郁配合地回答，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莫宁脸上，贪婪地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扶你。”莫宁不容置疑地说，伸手就要去搀司郁没受伤的右臂。

“等等。”司郁却用右手轻轻挡了一下。

他仰头看着莫宁，额角的血痕和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有种破碎的脆弱感，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某种执拗

“莫宁，”他低声问，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为什么在这里？”

莫宁动作一僵。

是啊，他为什么在这里？录制中途，不管不顾地冲出来，像个疯子一样跑进这片危险的林子，就为了找他。

理由昭然若揭，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司郁却仿佛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扣住莫宁的后颈，将他用力拉向自己。

“司郁你……”莫宁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扑倒在他身上，急忙用手撑住旁边的树干，才避免压到他的伤臂。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莫宁能清晰地看到司郁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到他眼底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感。

“是因为担心我，对吗？”司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怕我出事，所以连录制都不顾了，就这么跑来找我。”

莫宁被他说中心事，又气又窘，想反驳，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司郁忽然笑了，他扣在莫宁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温热的皮肤。

“莫宁，”他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笃定，“你完了。”

莫宁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司郁已经仰起头，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之前任何一次。

没有试探，没有侵略，甚至没有多少技巧。

它带着血的味道，泥土的气息，劫后余生的战栗，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

司郁的嘴唇有些干裂冰凉，但气息滚烫，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却又异常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撬开他的齿关，与他紧密交缠。

莫宁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是未散的浓雾，隐约的呼喊，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感觉到唇齿间属于司郁的气息，和他那只紧紧扣在自己后颈、带着不容挣脱力道的手。

他没有推开。

不仅没有推开，在最初的僵硬过后，他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部传来缺氧的抗议，司郁才稍稍退开，但额头仍抵着他的，呼吸粗重，眼神亮得惊人。

他声音沙哑，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宣告，“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身边跑掉了。”

莫宁喘着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血污却笑得像个孩子的脸，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和嘴硬，终于土崩瓦解。

他抬手，很轻地擦去司郁额角又渗出的一点血迹，然后他别开脸，耳根通红

司郁看着他别扭又诚实的反应，心满意足地笑了，任由莫宁扶起自己。

右臂紧紧环住莫宁的肩膀，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浓雾渐散，救援人员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