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晋楚昂的休息室出来，通往停车场的走廊异常安静，与场馆外尚未散尽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莫宁跟在司郁身后半步，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场冲突。

褚既庭和晋楚昂……这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走在前面的司郁忽然停下脚步，莫宁差点撞上他的背。

“看路。”司郁侧过身，顺手扶了他胳膊一下。

莫宁站稳，抽回手。

“你早知道他俩的事？”他指的是褚既庭和晋楚昂。

“知道。”司郁继续往前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褚家和晋家……关系比较复杂。晋楚昂对褚既庭，有点执念。”

“那叫‘有点’？”莫宁想起晋楚昂那些口无遮拦的话和褚既庭苍白的脸，“我看是病得不轻。”

司郁似乎低笑了一声，没反驳。

两人走到车边，司郁拉开副驾驶的门。

莫宁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终于忍不住问：“你刚才……跟晋楚昂说‘爱人是用来疼的’？”他重复这句话时，感觉有点别扭。

“嗯。”司郁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莫宁嘀咕了一句。

“没有。”司郁回答得很快。

莫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那句“很有经验”。

“所以是在总结经验教训？”莫宁转过头，故意问。

司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深。

“是在提醒自己。”

莫宁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移开视线，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手机震了。

是《深宫》剧组的群。

有人转发了微博上他和司郁在演唱会现场被拍到的视频截图，群里正在起哄。

“@莫宁，可以啊宁哥！跟影帝一起看演唱会，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位置也太好了吧！实名羡慕！”

“@莫宁 求签名！司郁老师的！”

莫宁干脆关了群消息提醒。

点开微博，果然，热搜已经爬到第八位了，#司郁莫宁 演唱会同框#。

点进去，各种角度的照片和短视频，拍得还挺清楚。

评论两极分化，有cp粉狂喜乱舞，有司郁唯粉骂他倒贴蹭热度，也有路人单纯吃瓜。

他正翻着，司郁的手机响了。

车载蓝牙自动接通，茂叔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少爷，热搜需要进一步处理吗？现在舆论方向还算可控，主要集中在对您私人行程的关注上。”

“不用特别处理。”司郁语气平淡，“提一下是朋友正常社交就行。重点别落在莫宁身上。”

“明白。另外，晋楚昂少爷那边……需要联系吗？关于他提及‘私生饭’的不当言论，万一被捕捉到流出……”

“我会跟他说。”司郁打断茂叔，“先这样。”

电话挂断。

莫宁忍不住开口：“你真要去找晋楚昂？”

“他说话不过脑子，该提醒。”司郁说，“而且，那件事，也该让他闭嘴。”

莫宁知道指的是传他是私生饭的谣言。

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司郁这是在……帮他出头？

车子开回小区。

楼下，林国栋居然还没睡，正站在楼道口张望，看到车灯，立刻走过来。

“回来了？”

“演唱会好看吗？”

“还行。”莫宁下车，“爸，这么晚您怎么还在外面？”

“刚和你张阿姨聊了会，顺便等你，消消食。”林国栋看向司郁，“小司，上去坐坐？叔叔煮了糖水。”

司郁看了莫宁一眼，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莫宁撇撇嘴：“随便。”

三人一起上楼。

林国栋煮的是红豆沙，软糯香甜。

司郁坐在狭小的客厅里，捧着瓷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喝，姿态居然很放松。

林国栋坐在对面，又开始唠家常。

莫宁听着，偶尔插两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司郁。

暖黄的灯光下，司郁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垂着眼听林国栋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喝完糖水，司郁起身告辞。

林国栋让莫宁送送。

两人走到门口，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司郁靠在门框上，又问了这个每天例行的问题。

莫宁今天却没像往常那样随口敷衍。

他看着司郁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眉眼，忽然问：“司郁，你累不累？”

司郁似乎愣了一下。

“每天送早餐，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要拍戏，应付媒体……”莫宁顿了顿，“你图什么？”

司郁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说过了。”

“为了追我？”

“嗯。”

“值得吗？”莫宁问

司郁看着他，很慢地说：“值得。因为是你。”

又是这句话。

莫宁感觉耳根有点热，他别开脸，“行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我想吃小馄饨，不要葱。”

司郁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星辰落入了深潭。

“好。”

他转身走向对面，开门，进去。

门关上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莫宁还站在门口。

“晚安。”司郁说。

“……晚安。”莫宁低声回应，然后关上了门。

***

第二天，小馄饨准时出现在门口，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莫宁吃着馄饨，刷着手机。

经过一夜的发酵，演唱会同框的热度降下去一些，但依然挂在热搜中段。

司郁工作室没有进一步回应，态度显得很“大方”，反而让一些想带节奏的黑子无从下手。

倒是另一条新闻引起了莫宁的注意。

“褚氏集团疑似内部动荡，继承人之一褚既庭多日未公开露面。”

新闻写得很隐晦，但结合昨天褚既庭的状态和与晋楚昂的冲突，莫宁直觉事情不简单。

他想起褚既庭说过，他是被小姑姑费尽力气送出来的，而那个家“掌控一切”。

尤麦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兴奋又忐忑：“宁哥！你看新闻没？你和司郁老师……天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不不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几个熟悉的粉丝群管理员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引导一下风向，别让那些人乱骂你。”

莫宁失笑：“你还挺有经验。”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兼助理！”尤麦骄傲了一下，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宁哥……你和司郁老师，真的只是朋友？”

“不然呢？”莫宁反问。